“你来说说。”
苏澈起身,目光扫过四周。
与一般的道观並无区別。
至於前方的白袍道人。
那白袍道人形容枯槁,脸皮皱巴巴的,一做表情便会生出不少沟壑,看著令人生恶。
而且姿態佝僂,气质猥琐,不似修道者。
苏澈喉结微动,开口道:“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其意为天地是没有感情的,对世间万物都是平等的,没有高下之分。”
“圣人同样如此,对世间万物都予以平视,无甚区別,故而万物皆为芻狗。”
白袍道人目光微变,一道异色闪过。
“你……有慧根,坐下吧。”
苏澈轻吐一口气,坐回到蒲团上。
这之后,白袍道人不再提问,只是一遍又一遍的诵读经文。
台下弟子则一同跟读。
直到殿外又传来一声钟响。
嗡——
钟声响起,白袍道人颤颤巍巍起身,他挥了挥衣袖。
一旁的小道士起身说道:“诵经结束,诸位师兄弟自行打坐修炼吧!”
眾弟子闻言纷纷走出大殿。
苏澈也发现身体可以自由活动了,於是放下心来。
然而另外三人却彻底沉浸,如同真的做了道士一般。
杨嬋在树下抚琴,朱刚烈拿著扫帚在院中清扫落叶。
最离谱的是顾青玄,他竟然在给一部分弟子讲经说道。
虽然顾道长原本也是道士……
苏澈在道观中四处走动,尝试找出破绽。
“大门走不通,四周也有一层厚障壁。”
苏澈抬头看向高处,发现道观上方插著一桿旗。
想要跳上去看看,却发现自己一身的修为如今都已封住。
怪了。
这到底是什么幻境?
如此逼真,还能限制修为。
苏澈有些想不通,於是尝试运转太清道德经。
忽然,眼前白光一闪。
苏澈揉了揉眼眶。
又尝试运转了一次,眼前的画面开始突变。
朱刚烈手中扫帚化为一截树枝,杨嬋身前的木琴也化为一块方形巨石。
至於顾青玄,跟在顾青玄身边聆听的弟子眨眼间变得面黄肌瘦,双目空洞。
“这是……山下的村民!”
苏澈恍然大悟。
道观中的弟子都是山下清风村的村民,难怪叫清风观。
苏澈回头看向三清殿,发现哪里有什么三清殿,不过是一个空地上挖出的大坑。
大坑被无数尸体填成平地,有人的尸体,也有山中其他动物的。
四周的墙壁则是几棵大树围上了一层白沙。
苏澈又想到方才坐的蒲团,內心一阵恶寒。
苏澈稳定了一下心神。
现在修为被封,手头无剑,暂时还不能直接掀桌。
需要先想办法解除身上的禁錮。
苏澈目光扫过另外三人。
朱刚烈面色最为欣喜,他一边清扫一边哼歌,显然陷入最深。
杨嬋虽看不出表情,但对著一块石头摸来摸去,看上去也很难清醒。
但顾道长……
顾青玄面色如常,虔诚讲道,他盘坐在石凳上,如老僧入定,面无表情。
“顾道长!”
顾青玄睁眼,怒斥道:“道友慎言!贫道乃是青玄真人!”
“……”
苏澈目光一凝:“顾道长,你要是再不醒来,咱们就有难了。”
“荒唐!”顾青玄拂袖,又说道:“而今我已然成就大道!何谈醒不醒来?”
“那敢问青玄真人,何为大道?”
“我……”
顾青玄面色一滯,“大道玄妙,你这等凡夫俗子又怎能体会?!”
顾青玄怒从心来,下一刻,一颗巨石凭空在他头顶生成。
“顾道长!小心!”
砰——
苏澈將顾青玄一把拉过,勉强躲开巨石压顶。
顾青玄脸色大变:“这是……”
他只觉得脑中一片混沌,多了很多记忆。
“苏小友,贫道……”
顾青玄的话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整个人又恢復那魔怔的状態。
“我……我是青玄道人!道友莫要再费口舌!”
苏澈握著顾青玄的肩膀,“既是如此,那我问你,青玄道人你修道是为了什么?”
“就为了这一身漂亮衣裳么?!”
顾青玄脑中突然一震,如同一口大钟在耳边敲响。
他突然回想起当年苏澈山上斩杀虎妖场景。
想起了那日苏澈在山上给出的回答。
【苏小友,说好只是拖住就行,你说你为什么非要和那虎妖爭个你死我活呢?】
【真是不值当,把自己弄得一身伤……】
【为的就是这个!】
顾青玄轻吐一口气,他颤颤巍巍的伸出单手,狠狠刺向心口。
噗——
鲜血溢出,顾青玄眼眸变得清澈。
顾青玄大口喘著粗气,“苏小友,感谢!”
苏澈心里的巨石放下。
“这幻境著实厉害,好在顾道长道心坚定!”
顾青玄点头,“苏小友,如今怎么办?”
苏澈摇头,“还没有头绪,这幻境封住了修为,得先找到解封之法。”
顾青玄看向四周,他单手掐指。
半晌后,他轻轻嘆气。
“苏小友,此劫若要破除,需得唤醒另外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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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道有一道阵法或可破此幻阵,但需要四人共结!”
苏澈点头,內心暗喜。
幸好先行唤醒了顾道长。
不过另外两人……
苏澈目光看向专心扫地的朱刚烈,又看向一旁抚琴的杨嬋。
这……怕是有些难。
……
长安城。
皇宫。
甘露殿。
戴胄捧著洁白的绢帛呈上。
绢帛上用竹炭拓下四个大字。
李世民目光扫过,內心一颤。
“苏哲之墓。”
戴胄行了一礼,一字一句地说道:“经查明,苏哲为汤云县周边碧落村人士,父母死於狼妖作乱。”
“后因故加入不良府,成为不良人。”
李世民將绢帛收起,又问道:“就这些?”
“回陛下,能查到的就这些,不过可以確定,来长安的“苏哲”绝非本人!”
“甚至……从加入不良府开始就已经不是本人了!”
“臣在汤云县周边一处破庙还找到几处血跡。”
“经查明,杀死苏哲父母的那只狼妖正是盘踞在破庙四周!”
戴胄將自己的猜测全部说出。
李世民挥了挥手,戴胄行了一礼后便退下。
这个苏哲究竟是谁?
突然出现,如今又突然消失。
再结合探郎突然身死一事。
李世民只觉得一头雾水。
李世民翻开最近呈上的奏摺。
大多是关於探郎身死一事,眾官员认为是触怒了上天,需要设坛祭拜。
还有官员將此事与涇河水线大涨相勾连。
认为若是不能抚平上天的怒火,便会降下天罚,引出洪水。
李世民看得有些头疼。
“这种时候,要是鉴之在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