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噔噔!
......
这位一个照面將敖璃秒杀的老僧,径直跌到殿顶,击穿厚瓦,摔到地上,因惯性弹起数尺。
血肉肌肤与砖石地面碰撞的声音並不响亮,甚至有些沉闷。
然而,落到在场眾僧的耳畔,却似惊雷炸响。
这一下,將他们大脑炸成一滩浆糊,纷纷止手立足,目瞪口呆。
本来將性安死死擒住的手,失力一松,耷拉而下。
性安挣脱出来,怔怔的望著那个空中的火人,心里一万个问號。
此前在潢山,陈磊將敖璃背回来的时候,只简略敘述了一下过程,称是那黑蛟见形势不对跑了。
他当时也没多想,加之又见敖璃现了龙身,下意识就联想到是她的缘故。
而今真正亲眼所见这一幕,无疑是將这一切全部推翻。
他不明白,这个冤家向来无法力在身,明明就是一介凡夫,这一身的真火是怎么回事?
“这廝果是阴险狡诈,竟然暗自隱藏了修为,看来日后须更加谨慎处之。”
相对性安的震惊,四处大殿各堂长老尤为更甚,正欲行將出来的,默默地把半只脚缩了回去。
他们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圆通方丈的实力,如若连其都不敌,那这妖人恐怕只能请求尊者降下法身降之了。
......
陈磊落到顶上,冷冷望著地上半死不活的长老。
他本不欲与之为敌,无奈此寺中僧眾贪財犯恶,得势不饶人,实在与他想像中的沙门慈悲地差之甚远。
即便知道有可能会触怒佛门,也无妨当上一回这恶人。
陈磊收回目光,就在转身要跳下阁顶时。
驀地。
一道庞大的气势,挈万道佛音,在整座西山上空盘旋。
空灵、神圣的佛音裊裊起天边。
山脚下的百姓,山门中的僧眾,齐齐叩拜,高颂我佛。
剎那间,天色剧变,千丈云头遮天蔽日,云端中金光大作,在这片昏暗的西山上,佛光普照。
一座金身佛相端坐莲台,俯瞰整个金宏寺,受万民敬仰。
陈磊抬头遥望,面无惧色。
忽地,他隱隱觉得这佛相,有几分眼熟。
稍一寻思,想起了,这不是大殿中如来宝相身旁陪坐那两位其中一位么?
他好像猜到这佛是谁了。
“为何见我不拜?”
正在这时,那佛相开口了。
陈磊笑道:“你是阿儺还是迦叶?”
那佛相还未开口,底下就有长老闻声起身,怒目而视:“妖人!我教阿儺尊者,岂是汝这般大呼小叫的?”
若是尊者未曾现法身,他尚有惧这妖人三分,而今当著尊者的面,他不信这妖人还敢放肆。
陈磊心中瞭然,原来是阿儺,那就怪不得了。
他记得此人在西游记里还曾与唐僧討要人事呢!
united statesunited statesdating
果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他冷笑一声:“我即非佛门中人,又不信奉佛法,为何要拜你?”
自此其出现的那刻起,陈磊就没把他当佛看,真正的佛不在那云端坐著,在那山下的大缸里。
他高声道:
“况且,此处行事作风,毫无佛门慈悲,反倒以利益称量,算什么寺庙。我看,休要污了佛家之名,不要叫金宏寺了,改名討金处吧!”
“呵呵呵!”阿儺尊者似乎並不在意,只在那淡淡笑著。
“我本有心教化,汝却执迷不悟,反污我门。本尊便將你抓拿灵山,受十世轮迴之苦,以作惩处。”
说著,佛相金手往下一拋,一个紫金钵盂从上空直直往下罩落。
佛光照耀下,一个巴掌大的圆影映在陈磊脚下。
初看时很小,逐渐扩大,直到笼罩整座大殿。
陈磊抬头望著那个遮天蔽日的巨大金盂,眉头紧皱,暗中一遍遍呼道:“金乌化虹,快!”
金钵降到离阁顶十丈,窒息的压迫感紧隨而至。
就在陈磊焦急万分之时,那灵台里的金乌方才用稚嫩的声音笑道:“放心吧,一个小小的佛宝,便想將我留下。”
话音落,赤色焰火猛烈燃烧,咻的一下,一道流虹冲天而起,擦著金钵而过,离得太近,陈磊尚能看清其上的字符纹路。
这金乌一定是故意的!
接著,听到了轰隆一声。
陈磊悬停半空,朝下望去,那金钵已將整座大殿罩得严严实实。
忽地,又一道金光將他笼罩,猛回头,搭棚避光,半眯著眼望去。
但见,那阿儺尊者手上不知甚么时候多了一个亮闪闪的物件,听其大笑:“谅你有些妖术,怕也难躲过我这盏油灯。”
等陈磊意识到不妙,已经丧失了身体的掌控,浑身上下紧绷著像块死肉。
刚想指望金乌,却猛然发现,他们之间的联繫被切断了。
金乌是他的底牌,也是他能够反抗的资本,如果连其也被掣肘,那將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这一刻,陈磊心头掀起惊天骇浪。
要自救!
要想。
快想!
就在他思索之际。
一团雷电闪烁的雨云从远处天边飘来。
很快,雨云中显现出几个黑影,正是寻来的敖广等人,一眾人径直来到阿儺尊者身旁,躬身行礼:“老龙敖广,见过尊者。”
阿儺尊者合十頷首。
这时,敖广身边一个龙子朝下张望,忽地一指,急道:“父亲快看,是妹妹!”
敖广忙循指下望,果见一条白龙倒在坍塌的大殿下,看样子受伤不轻。
他强装淡定,先行一礼方才解释:“小女顽皮,喜爱玩耍,月前离了龙宫不知去向,前些时日感其显露气机,我派人去,未见其踪,今番特亲自前来抓拿。”
“原是龙王眷属!”阿儺应了一声,隨即为难道:“只是其联合妖人,毁我法寺,坏我名声,须拿往灵山,听候世尊发落。”
这下,敖广泛起了难,他虽不归灵山管,却也不敢得罪佛门。
正要设法找补,一旁的龟丞相小声提醒道:“我王除了七公主,还有眾多龙子龙孙,水中眷族。”
他闻言,猛的一惊,话机一转:“此女犯下如此罪恶,自当交由尊者处置,待老龙回宫,即刻派人前来修补庙宇,再携重礼亲予尊者赔罪。”
阿儺尊者笑道:“阿弥陀佛,龙女虽与妖人作乱,想来也是为其蛊惑,其中原委我自会与世尊稟明。”
说罢,將金钵翻转以作口袋,口吐真言,向陈磊镇压而下。
就在六字真言即將接触到陈磊之际,忽地化作金粉隨风消散。
见此幕,阿儺尊者瞳孔巨震。
旁人或许不知,他却再清楚不过,能將他的六字真言如此轻鬆化解,天上地下,屈指可数。
究竟孰人在此?
他急將神识放出,探往整座西山。
一寸一寸扫过。
山门內没有......
整个西山都没有......
又忙將意识扩散到四方天地。
忽地,他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迅速归拢,聚焦在山脚下那架牛车,准確来说是那个大缸。
“谁的肉身佛?”
他差点吼出声来。
一旁的敖广不明所以,与左右两两相望,都摇了摇头,不知阿儺尊者为何如此作態。
嘶啦!
嘶啦!
“三两七厘...八厘...嗯?”牛车旁记著数老者,闻著声,皱著眉找了一圈,最终將目光锁定在那口大缸上。
在他震惊的目光中,一条条裂缝如蛛网般附在黑漆缸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