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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性安难安
    鸡鸣日早,村妇乡邻打水挑担,临到近处,瞧著陈孙吴宅这番场景,皆是满目骇色。
    “天噫!屋瓦倾矣!”
    “莫吵嚷,想是恼了神仙,那老天公降下惩处哩。”
    “快些走!快些走!”
    陈磊在院中煮著豆粒,听著有人路过忙追出去。
    刚到门廊,只见得三两端瓮打担的背影快速走开。
    尝试唤几声,那妇叟瓮也拋了,担也撂了,走改成奔,奔又成飞,霎时间不见踪影。
    他本想叫住来人,著其通报各家晨食后来此商议。
    得!还得自己来。
    陈磊復归院里,看著那个端坐凳上礼香颂经的性安,不由得皱了皱眉。
    好端端的掀人家房顶算什么事!
    碍於事务繁杂,没有时间与其过多计较,匆匆吃过早食,陈磊便就出了门。
    接下来,那些乡邻及吴母的遗骸尚须料理后事。
    若是平日便也罢了,而今各处停灵陈尸,他总觉得不太妙。
    深入村子,三户一白綾,家家共哭丧。
    陈磊对村里各家各户並不熟络,只能找那些门外悬掛白綾的进去。
    无奈效率太低,只得找了两个德高望重的村老领著人前去一一通知。
    他自己则是去村头老槐树那等。
    到了村头,但见:
    老槐苍苍嫩槐绿,土染污血上留绳。
    陈磊记得,那老佛就是在这被吊死的,想必是由村民割了绳运回庙里去了。
    看来晚些时候,有必要去庙里一趟。
    正想著,远远便见三几乡邻往这边来。
    纷纷拥近前站著,开口第一件事就是问:“陈公呵!可是跑了那小仙?”
    又有人嚼著粟米,口齿不清道:“若其回来与俺们寻仇,可如何是好哩?”
    昨夜的事他们可是亲眼目睹,能有这般神力的怕是只能那小仙。
    自回去后,眾人是一阵后怕,生怕要打將回来寻仇,有人更是忐忑得一晚没睡。
    陈磊见此,只得宽慰道:“毋须惶恐,要寻仇也是找我这领头的,不会为难你等。”
    见来的仅是零星几人,又问:“怎就寥寥数人?”
    正说著,又有稀疏几人离了屋宅往这边赶。
    往后陆续来了几波,有的托口称这家谁谁来不了,那家谁谁又甚要事。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槐树下聚起一十九人。
    见后续再无人来,陈磊便也就不再等了,不愿来的传话回去也罢。
    接著便將儘早封棺而葬,以入土而安,也免瘟病的想法一一道来。
    眾人闻言,议论纷纷,有的称不合礼法,有的满口称讚,言陈磊不无道理。
    於是,本就很简单的一场殯葬,从讲究礼法,转而演变成礼法的爭论。
    “礼法有言:『大夫、士、庶人三日而殯,三月而葬』,怎有三日而葬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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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哩!老话又讲:『二日殯,二月葬。一者阴,一者阳,全忠全孝心中藏。』依俺看,二月后葬更为妥当。”
    眾人爭论不休,开口就言三月、二月,更有甚者言之七月期。
    但这些都不是陈磊所想的。
    若是常时家老,一年两年也无关紧要。问题是这关头,此前被贼军灭家的,战死的,拢共上百条尸,一停二三月,不生瘟就怪事了。
    他连忙出声喝止:“眾皆噤声!我知你等遵礼重孝,更不舍亡者將去。”
    停顿数息,扫掠一眼眾人,见大眾脸色悲烔。
    接著又道:“然,任由发展,生瘟招疾害了性命,先人有知,怕也只怪尔等鲁钝少孝。”
    “这...”眾人面露犹豫,似有动容。
    陈磊正要更进劝解。
    忽然,东南方向刮来一股怪风。
    呜呜的一下,吹得枝叶沙沙作响,树影摇曳,尘沙瀰漫。
    待风沙停息,有人遥指天上,慌道:“看...看那处!”
    陈磊循指望去,见那性安按落云头,背著手俯瞰下望。
    大眾看清来人,慌的大叫:“来寻仇哩!逃命去也!”
    不喊不要紧,这一喊激得余下眾人一窝蜂直往外窜,任由陈磊在那喊破喉咙也没能止住。
    很快,原本老槐树下一十七人,仅剩了些杂乱的脚印留在现场。
    看著在那嘿嘿直笑的罪魁祸首。
    陈磊怒从心头起。
    又是这廝,屡次三番坏事。
    他现在高度怀疑,是不是祖师特地教其一道前来,以便从中作梗,给自己上上难度。
    於是怒道:“你下来!”
    那性安站立云头,勾了勾手指:“你上来。”
    “下来!”
    “上来。”
    陈磊哪还能忍他,在树底下掘出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块,卯足了劲往天上甩去。
    咻的一下,石子穿风直上,飞至半空,撞入一堵风墙,啪嗒一下又掉回地面。
    接著,一道讥讽口吻悠悠传来:“誒哟!一石落地矣,尔尚有二石哩!”
    陈磊一步踏出,冷冷望著性安。
    若非未修得法力,好歹给其一点教训。
    遂冷笑道:“我本可怜此间无辜百姓,又有祖师相托,故而尽心尽力除瘟。”
    “即是你三番阻扰,我这便回报祖师,请其另找人来。”
    性安哈哈大笑,忙叫唤道:“极好!极好!”
    话音刚落,便听到了。
    “就言:『此瘟难除,非由外来,乃是內生!』”
    “你......”
    性安脸色瞬变。
    怎能听不出这话里行间的暗讽。
    若真传到祖师耳朵里,凭他对师父的了解,决计落不著好。
    他一下恼急,想出言反驳,又恐恼了陈磊。
    默而不语,岂非落了下风,显得窝囊?
    吞吞吐吐间,硬是没憋出句话来。
    眼见陈磊抬腿就走,似是要往山上去。
    性安更急。
    嗔道:“去便去!”
    又想。
    “教其先去告状,反倒落了下乘。俗话说:『头马食肥草,后马断颈腰』,不如我先告其一状!”
    打定主意,他復又心喜,架著云,蹭的一下飞过陈磊头顶,径直朝三星洞方向去。
    日头东斜影,疾云乘风去。
    剎那间,性安已消失在天边。
    见所去方向,陈磊知其尿性,多半是先去告状。
    这个他倒不在乎,原本也只是唬性安。
    半途而废不是他的性格,而今少一个祸事精,反倒是好事。
    穿过村头廊间茅舍,寻得一户掛白綾门户。
    哐哐!
    门梢敲响!
    里边传出焦急声音:“寻上门哩!快快!攀墙走。”
    陈磊笑道:“是我!”
    里边恍惚道:“是...是陈公呵,噫!”
    接著就是“啪嗒”沉闷声响,哀嚎紧隨而至。
    陈磊连忙转出墙边。
    那乡邻跌了个脚朝天,在那捂著腰直喊疼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