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凌垂下眸子,用指尖轻轻擦了擦人类脸蛋上的灰尘,嗓音一如既往的清凌:“饿不饿?”
宋听禾抓住他的手腕,急切地问:“你腿受伤了?”
二人现在的位置还算安全,人类蹲下身,想捲起她的裤腿,却被少年托著手肘扶起来。
“我没事,但这里已经不安全了。”
谁知道话音刚落,一记风刃朝二人飞来!
速度极快,捲起的风將触碰到的树枝全都斩根削断。
陆凌抱著宋听禾的肩膀躲过,但风刃比一般的威力要大很多,攻击范围广,仅仅是搭个边就將少年臂膀划出深深的口子。
“陆凌,上面说了,只要你把人交给我,还有活命的机会。”
一道久违的声音响起。
宋听禾扭头看过去,发现竟然是贺璽!
他不是死了吗!
蚀鴆问过齐妄关於他的事,齐妄亲眼见到他被扎个对穿,呼吸都消失了。
贺璽从躲避的树后走出来。
他一改往日彬彬有礼的模样,看上去还有些狼狈,镜片上还有粘著血跡的指纹,衣服也不太合身,应该是別人的。
兽人双颊凹陷、眼球突出,整个人像是疯魔了一般,咧著嘴角,阴森的视线落在宋听禾身上。
陆凌向他身后看了一眼,伸手將人类护住。
“找谁?司锦年?”
他嗓音沙哑,声音又低,听起来就像是年过半百的老兽人发出来的。
宋听禾仔细盯著他。
贺璽確实有些不太对劲,之前他哪怕再狼狈,也依旧维持著最后的体面,现在则是有种破罐破摔的感觉,对这些完全不在意。
想到梦里那个人类,宋听禾抿了抿唇。
“你觉得他对上欺渡,有几分胜算?”贺璽笑了两声,表情沉下来,盯著兽人身后那片衣角。
“把她给我。”
陆凌向身侧迈了一步:“试试。”
“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有了她,你的病就痊癒了!你不开心吗?所有兽人的噩梦和桎梏將会全部消失!”
贺璽说著,声音愈发激动,到最后几乎是喊出来的,脸上流露出的笑容,仿佛那一天近在眼前。
“只要有她。”
贺璽向前刚走了一步,脚前的一大片植物突然枯萎,化作一捧黑土。
显然是陆凌的手笔。
“你还能多活几天,失去这次机会,兽人就永无寧日了!难道往后千百年,兽人都要求著人类才有活命的机会吗!”
宋听禾在陆凌身后露出一双眼睛,面前的贺璽显然精神不对劲,眼神飘忽,嘴里不断重复著“不行不行……”
而后,那双已经半灰的眸子盯著人类。
“有她,我的予姝才能活!”贺璽迅速拿出雷射枪,对著的人连开几枪,都被陆凌躲过。
兽人见没伤到他们,脸色更差了,镜片后温润的眉眼皱作一团,大声呵斥:“滚出来!”
几名兽人从天而降,將陆凌和宋听禾团团围住。
陆凌握住身侧人的手掌,大概扫了一眼,这些人全都是之前抓住,却还没处死的那群。
他们果然有后手,物资比想像中多太多。
只怕高阶药剂不计数地往身体里扎才能达到这个效果。
他侧头,正和小人类对视,那双澄澈的眸子里並没出现害怕,而是满满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
视线止不住地落在他受伤的肩膀上。
“人类留口气。”贺璽一声令下,兽人齐齐朝著二人扑过来,异能像张大网,牢牢地將他们罩住,根本逃脱不开。
陆凌不知朝半空中撒了什么,护著人类趴在地上。
宋听禾听到他忍痛的闷哼声,想探出头看却被一双微凉的大手遮住双眼。
“不看。”
陆凌咽下口里的鲜血,抬头死死盯著不远处的贺璽。
贺璽毫不在意,甚至伸手朝他挥了挥。
周围一圈兽人见陆凌被异能打中,慢慢围过来,可突然齐齐摔倒在地上。
他们浑身肌肉抽搐,眼角和耳朵流出浓黑色的血液,连手指弯曲都做不到。
紧接著,他们缓缓升起,悬浮在半空中,飞速朝著贺璽砸过去。
陆凌感受到掌心沾上的湿润,刚准备开口却发现一道柔和的精神力轻轻触碰了自己背部的伤口。
像一只温柔的小手,轻轻抚平了火辣辣的痛感。
“不行……”你精神力还没养好。
他后半句还没说出来,突然闷哼一声,呼吸急促。
原本支在人类身侧的手臂也有些发软,身体下降,轻轻触碰到了柔软又温热的肌肤。
陆凌拿开手,这才发现身下的人类都要哭成泪人,要被眼泪泡发了。
“快……”这时候还想著医治。
陆凌认命地低头,薄唇吻著人类的眼尾,轻轻抿去透明的水珠。
触碰上的一瞬间,他身体像是被电流经过,酥酥麻麻的。
宋听禾只能让自己流出眼泪,她精神力几乎已经没了,全都绕在陆凌四周。
並且,精神力已经发现了他膝盖上的问题。
那里像是被利刃插进去过,有一个深深的长条形的窟窿,上面结了一层血痂。
里面的筋差一点就被捅断了!
而不远处的贺璽,正皱著眉,躲过又一个朝他砸过来的尸体。
不过几个呼吸间,这些兽人面色青白,嘴唇乌黑,显然已经死了。
却被无形的力量托著,不停袭击他。
贺璽防不胜防,每当他想靠近的时候,却总被逼退,他气急败坏的大吼:
“你还不滚出来?!”
兽人从暗处走出来,眸子沉沉的盯著空地上交叠的两个人。
“你不是喜欢她?我让你和她在一起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