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许念安去给房东大娘送熬好的粥。
大娘恢復得不错,已经出院回家静养了,见到许念安,拉著他絮絮叨叨说个没完,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周伟这小子,又跟著许念安。
许念安前脚刚走,周伟后脚就拎著半斤水果溜达进来了。
“王大娘,您身子骨好些了吧?我来看看您。”
周伟嘴甜,把水果放下,就开始跟大娘套近乎。
大娘不认识他,开始一愣,但听说他是许念安的好哥们儿后,二人立刻熟络起来。
大娘一提起许念安就讚不绝口:“好多了,好多了,多亏了小许啊,这孩子,心善,踏实,比有些亲儿子都强。”
“那是,念安兄这人没得说。”
周伟顺著话茬:“就是吧.....看他一个人忙里忙外,也没个知心的人说说话,怪不容易的。大娘,您见他平时和女同志来往不?比如.....有没有女同志来找过他?或者,他常念叨谁?”
王大娘人老成精,一听这话眼里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她压低声音:“小周啊,你跟小许是好朋友,关心他,大娘知道。女同志嘛,倒是见过一个,长得清秀水灵.....但看著二人关係很平常。”
周伟“哦”了一声,没得到什么新的信息,陪大娘閒聊两句后,悻悻的走了。
许念安对周伟造访房东大娘浑然不知,他正为另一件事操心。
陈师傅之前指点他修復一台复杂电机,需要用到的绝缘漆不好找。
许念安跑了好几个五金店和信託商店都没货,琢磨著是不是通过周伟厂里的关係想想办法。
晚上,两人又在周伟家小屋碰头,对著那台拆开的电机发愁。
“绝缘漆是个问题,我明天去厂里库房问问老师傅,看有没有替代品或者门路。”周伟挠挠头说。
“麻烦你了。”许念安点点头。
“嗨,咱哥俩谁跟谁。”周伟摆摆手。
周伟眼珠一转,又来了:“念安兄,说真的,你要真有心上人了,跟兄弟我说说唄,我还能给你出出主意,你看你,整天就知道跟这些铁疙瘩较劲,多无聊。”
许念安无奈的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小子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许念安放下手里的螺丝刀,嘆了口气:“周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现在.....真的不是时候。很多事都没安定下来,我没心思想別的。”
许念安这话说得诚恳,周伟看著他认真的表情,刨根问底的劲头消下去一些。
“行吧行吧。”
周伟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我懂你”的表情:“你不说,兄弟我也不逼你。不过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可千万別客气。”
许念安知道他还是没彻底死心,无奈的点点头。
小屋外,起风了。
小屋內,煤炉子散著微弱的暖意,两人再次埋头於冰冷的机器零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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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伟消停了几日。
房东大娘的身体一天天见好,许念安这天又去看她,还给她带了街口买的刚出炉的烧饼。
大娘正坐在窗前晒太阳,手里拿著个旧相框轻轻摩挲著,里面是她年轻时和丈夫、儿子的合影。
看到许念安进来,她连忙把相框收起来,脸上堆起笑容。
“小许来啦,快坐快坐。”
大娘热情的招呼他,拿起一个苹果非要塞给他:“你吃,你吃,年轻人干活累,得多吃点。”
许念安接过苹果放在一边:“大娘,您今天感觉怎么样?药按时吃了吗?”
“吃了吃了,好多了。”
大娘拉著他在床边坐下,眼神慈爱的端详著他:“小许啊,这次要不是你,大娘这条老命.....唉,真是不知道咋谢你才好。”
“大娘,您別这么说,街里街坊的,都是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
大娘摇摇头,嘆了口气:“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也就是你这孩子.....实心实意。”
她停顿了一下,像是无意间提起:“你看你这孩子,心眼好,又能干,就是一个人在这城里,没个根儿,也没个依靠.....以后有啥打算没?”
许念安隱约觉得大娘话里有话:“先这么干著,把手艺再练精点,至於以后嘛.....总能找到出路。”
“出路是好找,可安家立业难啊。”
大娘目光扫过自己这间虽然整洁却明显冷清的小屋,语气带著些落寞:
“大娘我这屋子,虽说旧了点,但也还算宽敞。就我一个人,空落落的.....有时候夜里醒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她抬起眼,看著许念安,眼神里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期盼:
“小许啊,你说.....你要是能有个固定的地方落脚,是不是也能安稳点?起码不用住那四处漏风的小棚屋了。”
许念安心里明白了。
大娘这是动了让他长期住下来,甚至.....將来给她养老的念头。
这倒是解决眼下住宿问题的一个途径,甚至能给自己一个名义上的“家”,但许念安並不想背负上这个责任。
许念安看著大娘白的头髮和期待的眼神,斟酌著用词,沉默了片刻,许念安没有直接回应大娘的试探,而是拿起那个苹果,用小刀仔细的削起皮来,边削边说:
“大娘,您放心,就算我不住这儿,以后也会常来看您。您有什么事,隨时让王大爷他们叫我。”
许念安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我现在.....还是想靠自己再多闯闯。”
大娘看著他递过来的苹果,又看看他清澈而坚定的眼神,明白了他的选择。
她眼底闪过一丝失落,但也有理解和释然。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小口,点点头:“好,好孩子,有志气,大娘支持你。你想闯,就去闯,什么时候累了,想找个地方歇歇脚,大娘这儿永远给你留著门。”
“哎,谢谢大娘。”
许念安鬆了口气,但心里也涌起一丝暖流。
大娘的意思其实很明白,就是让许念安给她养老,而她把房子和自己的遗產都留给许念安。
这虽然是种交易,但也是大娘的无奈和对许念安的依赖。
不过,现在的许念安不愿意接受,他平时看著隨和,其实骨子里透著傲气。
从大娘家出来,天色已近黄昏。
许念安慢慢走回自己那间小棚屋。
屋子虽然简陋,但在许念安眼里,却代表著独立和自由。
许念安点亮煤油灯,昏黄的光晕照亮了这方小小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