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畔营地,篝火烧得只剩些许炭火,映照著五张平静少许的脸。
“老天……”乔丹·李一屁股坐在摺叠椅上,拿起一罐啤酒猛灌了几口,“我从来没……没见过这种场面。祖国人他……他怎么下得去手?”
“他们是毒贩,乔丹。”卢克坐在她旁边,碰了个杯,“他们私自製造蓝晶,危害社会,还袭击我们。祖国人他们……是在执行正义。”
“对吧?虽然方式……激烈了点。”
安德烈一言不发,只是低头用水擦拭著他那些沾血硬幣。
凯特蜷缩在火堆旁,双手紧紧抱著膝盖,颤声低语:“我听到了很多声音……那个变成野猪的女人、还有那个用藤蔓的女人,她们只想保护家人……”
安德烈把纸巾递了过去,沉声安慰:“但他们攻击我们。也许……也许祖国人他们是对的,那些超能力罪犯確实很危险。”
韦笛静静地听著,知道火候到了。他从裤兜掏出一个沾著血污的包裹,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打开。
“我在之前那块地……发现了点东西。”
三四瓶幽蓝药剂和染血的文件暴露在火光下。
“这是……”乔丹站起身,接过文件看了起来,“沃特公司的机密文件……五號化合物(改良版)自愿受试者名单和隱秘安置协议。”
卢克眉头紧锁,盯著那些东西,率先开口:“这能证明什么?谁知道是不是假的?”
“这些东西或许是有人从沃特公司的实验室里偷出来的……这群人都自己製毒了,他们死有余辜!”
“你眼瞎吗?上面写的是『自愿受试者协议』!”乔丹晃著手中那一叠文件,声音拔高,“那些墨西哥人看上去有读过几年书……像是能看懂这种文件的人?”
“也许是不小心从直升机上掉下来的,只是电影剧本之类的东西。”卢克接过文件翻看了起来,声音也大了起来,“难不成祖国人他们是在屠杀无辜群眾不成?简直荒谬!”
“哦得了吧,证据都摆在眼前了。”乔丹变回男性形態,讥讽道,“你就继续自欺欺人吧!”
卢克眼冒金光,有些恼羞成怒:“够了乔丹!你寧愿相信那些毒贩也不信任七人组?他们可是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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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別吵了。”安德烈连忙伸手,挡在两人中间,“无论真相是什么,爭论毫无意义。”
“我们是打击罪恶学院的,是未来的英雄。职责是听从指挥、维护稳定,而不是……暗搓搓地搞这些阴谋论。”
“这就是所谓的五號化合物吗?我们小时候注射的就是这些?”韦笛晃荡著手中的蓝色药剂瓶,感慨道,“也许安德烈说的对,有些东西,知道得越多,麻烦越大。”
凯特抬起头,看向韦笛,哑著嗓子问:“你,你还知道些什么?怎么发现的这玩意……是不是一开始就感觉到不对劲?”
除了仍在气头上的乔丹·李,卢克和安德烈也看了过来,眼中充满探究与审视。
韦笛迎上他们的视线,没有直接回答凯特的问题。
“我只知道……今天死了很多人,而死人是不会说谎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包裹。
“真相就在这里。它不会因为我们的爭论、我们的迴避、或者我们假装没看见就消失。”
韦笛的目光扫过卢克固执的脸,安德烈迴避的眼神,乔丹的愤怒,和不停流泪的凯特。
“我们可以选择把它交给校方或者沃特,相信他们会给一个完美的解释。”韦笛伸手递出包裹,“或者……”
乔丹李走了过来,一把抓起包裹:“或者,我们暂时替这些死人,保管一下……”
说完,韦笛不再理会眾人各异的神色,拿起洗漱用品走向湖边:“不早了,洗洗睡吧。”
身后传来卢克的低沉嗓音:“按规定就应该上交。”
乔丹·李厉声反驳:“我不同意!”
湖边,韦笛捲起水涡冲刷著身上沾染的血跡:『怀疑的种子已然种下,接下来只需要等了……是选择反抗?还是妥协?』
……
凌晨三点,湖畔。
篝火已熄,一片寂静,营地帐篷里人影耸动,各自安睡。
韦笛盘坐在巨石上,周身气流缓慢流转,五米范围內沙石纷纷下陷。
身后突然传来轻盈的脚步,他立马將周身重力收了回去。
“有事?”
凯特叼著根细长香菸,踩进水里:“太热了,出来凉快凉快。”
韦笛无声飘近,在她身旁几步外停下:“你刚才倒是装得挺像……胃口不错嘛,一人独享两份食物。”
凯特吐出一圈灰烟,舔了舔嘴唇:“怎么,你嫉妒了?我不介意跟你来一次……”
“卢克和安德烈很吃你这套,对吧?脆弱,需要保护。”韦笛眼珠动了动,把烟雾全部聚拢在她身上,“但他们不傻……真觉得能一直被你蒙蔽吗?”
凯特踢著水,漫不经心的说道:“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今晚大家都很迷茫,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包括引导他们,那些『自愿受试者』只是无可救药的毒贩,而沃特的处理方式虽然粗暴,但情有可原?”韦笛飞到她上空,看著漆黑湖面,“理由呢?为了维持卢克心中那个完美的英雄梦?还是为了完成谢蒂交代的任务,確保他们不会想太多?”
凯特沉默了几秒,一把扔掉菸蒂,压著声低吼:“那你呢?无所不知的韦笛·汤普森。”
她捧起一把水,泼向半空:“玩火是会烧身的。你以为谢蒂为什么迁就你?”
“因为她和我一样,看得清清楚楚。你只是一条有点价值,但需要拴上链子的狗罢了!”
韦笛也不拐弯抹角,沉声问道:“树林的事,你都知道些什么?”
“唔哈哈……看来你没有复製別人全部记忆的能力,我可不会被你嚇到了!”她躬身笑了好一会儿,抬起头,“你儘管去跟卢克他们说好了。看看他们是会相信一个心思深沉、能力诡异的机构孤儿……还是相信我和他们朝夕相处的伙伴,以及代表了学校权威的谢蒂?”
“到时候,我看你八成会因为精神不稳定被送进『树林』接受治疗。”
“很好。但你说错了一点……谢蒂允许我在校內自由行动,是因为,我和她是一类人。”韦笛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反而笑出了声,
“看起来,她给你的『关爱』並不能填满空虚啊……靠药物、欲望和偽装维持的平衡,能坚持到什么时候?”
“该死的混蛋!你又偷看我记忆?”凯特捡起几块石头,朝半空的韦笛扔去,“到底想怎样?”
韦笛既不闪也不避,捲起气流虚按著凯特的头:“我比较务实,信奉互利互惠。只是想找个明白人,一起看看……我们脚下这个泥潭,到底有多深。”
“一个人趟,容易陷进去。两个人,至少能互相拉一把。”
话毕,他缓缓降落:“所以……关於『树林』,你还知道些什么?或者说,你愿意……透露些什么?”
凯特脱下红手套,眯著眼,递出手:“呵呵……我想要的,你不一定愿意给。”
“难说。”韦笛没有犹豫,握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