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打破禁锢
马进忠马进忠,也许人如其名,为国尽职尽忠,可他刚刚重归大明不久,是以当今皇上的斤两,他还需要仔细掂量掂量,这封信便是一道考题,是试探。
“你看出来这是马进忠的试探了?”天浪问令夕,令夕不冷不热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吗?马进忠把鞑子的英亲王得罪的狠了,除了反清,他没别的路可走,故而不会是对你怀有二心,甚至可说一直想做你的心腹呢。
只不过他归附时间太短,根基浅薄,又曾是起义军,对你所能给予他的信任程度,自信心不会太高,尤其呢,你不在的这段期间,朝中那些老头子们一天天挖空心思琢磨着如何从这些新归附武将们身上揩下一层油来。”
朝臣的这些龌龊心思,此前令夕在信中已经同天浪提及,而且令夕后来让庞天寿装病,把这件事拖到了天浪回来,天浪回来后,肯定是会把此事否了的。
“好在我有贤内助啊,没把蠢猪的主意捅成一个大篓子,所以呢,马进忠这边弄个假战功俩试探我。”
“对呀,一眼被你看穿了,当然很好理解,明知道是假的,你若不发火,便当他是兄弟,你若发火回信骂他,便证明你太小气,不值得他托付性命。
起义军嘛,都太了解崇祯对待朝臣的那些脾气秉性了,作为敌人,都把崇祯挖得很透,而他们自己之间,讲得就是江湖好汉那一出,是亲兄弟便不分对错,不分彼此,所以马进忠这个人,真的是鬼精鬼精的。”
“芊芊,你也不错啊,他恐怕还精不过你。”
令夕挑起媚眼,娇声说,“也不看看我是谁老婆?”
令夕握掌托腮,怡然自得的娇艳,浑然天成的信心与自矜,渐渐冷冷看着天浪,可那眼神有多冷,心中便有多么炙热,好像很矛盾,却又不尽然。
“怎么了?”天浪好似又看出了她的心事,令夕不屑摇头,“没事。”
“你有事,”天浪笃定。
令夕叹息一声说,“嗨,我有些后悔,真不该把你管束的这么优秀。”
“你这是在夸人还是在自夸呢?”天浪挑眉。
“都不是,只是真心话而已,你真的已经很优秀了,只是没想到你最后会有这样一个身份,而我却只能永远站在你的背后,看你被全天下思春少女崇拜,争相让你做她们的入幕之宾。”
天浪温吞了半天,小丫头现在动不动便敲打他两句,天浪只能道出一句,“老婆,咱可绝对不能让她们如愿啊,不行就跟她们拼了吧,否则我的一百多斤可禁不起外人折腾啊。”
“又装纯情,那就别跟老婆斗嘴。”
“咱们这也算斗嘴?明明是一起畅谈人生好不好。”
“不好,听着烦,我现在就希望你傻一点儿,笨一点儿,长得再丑一点儿,那样就不会有人跟我争了,也不会有婆婆嫌恶我这个醋坛子还想登堂入室。”
“别生气了,咱不聊人生了,改聊诗情画意怎么样?”
“诗情画意,好啊,你说,什么话题才诗情画意?”
天浪挠挠头,感觉脑细胞不太够用,沉吟片刻才眼前一亮,“咱就聊那春江月,美景良宵,可好?”
“不好,我看你更适合夜半无人,趁火打劫。”
天浪又被噎住了,因为这事儿确实更像是他的作风。
“太阳都还没下山呢,你这是为赋新词强说愁,还美景良宵,自己反省反省,我先去吐一会儿。”
看着令夕抛下棋子翩然离去的背影,天浪目光追着她,“丫头,还没虐够三十盘儿呢,这又要干嘛去啊?”
“当然给你做饭了,吃过饭继续等着被本姑娘虐,怎么样,今晚想吃什么?”回眸莞尔,令夕笑的狡黠,天浪刚要脱口而出,令夕已然不见。
只剩他一个人坐着软椅,眺望斜阳的安静等待,而这样的等待,真希望是永远看着她端着饭菜款款而来的温柔笑脸。
天浪回到柳州的这几天,是许久未有过的二人最自由自在的生活。吵架拌嘴也是常有的,不过那是只属于他二人的快乐,偶尔一起出去玩儿也是常有的,午后的时间,他们往往会东游西逛。
没有涉及到立后的大事,两宫太后自然也由着他们每天出双入对的瞎转悠,历朝历代的每一位皇上身边的女人都不会少,所以当妈的有时真的也管不了。
这日一早,令夕早早起床梳洗,画好眉毛,来一个淡淡的妆,再好的胭脂香粉,也不可能让她更加靓丽动人了,不过还是那句话,无论美丑,只要他喜欢便好。
坐在一起静静地吃过早饭,令夕便是两腮含笑,一脸沉溺与幸福中的样子,挥手送天浪上朝。
早晨的空气很清新,小鸟叽喳叫得悦耳,这时令夕总会站在院子里闭上眼睛,好好呼吸一会儿最新鲜的空气,耳听着大自然的声音,而后欢快地踮起脚尖,背着手又回到了屋子里那张最温暖舒服的床上,那里还残留着余温。
早起匆忙打扮一番便送走他回去再睡,折腾个什么?
如果让两宫太后看到她吃了早饭又跑去睡回笼觉,肯定会拿孔子评说宰我昼寝的例子,骂她朽木不可雕也了。
令夕实在做过太多让人头痛的事了,这世间的很多规矩是她无法适应的,天浪也根本没打算让她接受那些繁文缛节,只要是她做出来的事儿,一般天浪都会觉着很有道理,因为老婆永远是对的。
不过令夕早就被两宫划到不受欢迎的行列了,既然乖媳妇做不成,那就索性做一只鸵鸟吧。躺在床上翻了几个身,觉着天板看起来很无趣,咸咸的从枕头下拽出一本书出来。
子曰诗云她觉着乏味,《西厢记》里面的故事在她来说根本不算是冲破世俗禁锢了,她自己才是最该去打破禁锢的那一个。
拿起一本闲书无聊的翻看,安安静静等待他回来,看着看着竟然入了迷,不是迷糊的迷,是着迷的迷,连散朝的钟声响起,她都恍然未觉。
直到天浪悄然出现在她面前,她才‘啊’的惊叫一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