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346.第346章 最害怕离别
    第346章 最害怕离别
    只是给子衿多送一份儿抚恤金时,去的人便发现她的母亲病了。
    子衿母亲得的是心病,连大都督府中的药石也对她的病情无济于事。
    没多久,便抛下小子衿过身了,子衿成了孤儿,姑姑不但不照顾她,还把她给卖了。
    得闻子衿姑母的作为,真的让秦良玉大为光火。
    子衿父亲是她的兵,战死后,子衿便是军人遗孤,这件事秦良玉不能不管了。
    她严惩了子衿的姑母,抓到了那个牙婆。
    可牙婆已经把子衿转手了,卖到了外地,而那里不再被秦良玉管辖,甚至已经不再是大明的疆土。
    当秦良玉派出的人在数年后找到子衿时,子衿已经身在重庆平康里的一座青楼。
    当马万年和秦子佩乔装赶到那里,见到子衿时,子衿再也不是当初脏兮兮的牧羊女。
    她已经是一个非常出挑的美人坯子了。
    却再也找不回当初那个和他们一起默默数着蓝天上云朵,和鸟儿一起歌唱的纯真少女。
    如果换做从前,身为大明上柱国,中军都督,太子太保之孙;镖旗将军,都指挥使马祥麟之子,马万年有一百种办法救子衿脱离苦海。
    可此时的重庆城,已经又从张献忠的手里落于清军之手,那子衿如今便是落入了有着清廷州府做靠山的青楼被逼做了官妓,哪怕是秦良玉也无法将手伸到重庆了。
    马万年当然可以动手抢人,可他做得到,却不能这么做,因为他不止代表着自己,更代表着马家。
    若是马家的世子到重庆的青楼里抢一个女人,这会令整个马家蒙羞,更是在给大明的将门抹黑。
    子衿的模样出挑,是以老鸨一直留着她的清白身子待价而沽。
    马万年和秦子佩想要替她赎身,承诺哪怕老鸨子狮子大开口也可以。
    可偏偏老鸨子就是不开这个口,她看出了马万年的心思,也看得出马万年是个豪门公子哥,便存心让马万年在青楼多盘桓些日子,往子衿的身上多撒些金银。
    自此,在平康里的这家青楼里,便经常出现一个丰神俊逸的黑衣公子,去那子衿姑娘的住处。
    而未曾破瓜的清官人子衿,也自打挂牌以后,便只有马万年一个客人。
    马万年也只是个懵懂的大男孩儿,他对子衿有着朦胧的爱意,而更多的则是深藏在童年记忆中化不开的情意。
    他舍不得子衿被青楼里的访客作践,想着只要自己的银子把老鸨子撑到了,老鸨子自然会答应他为子衿赎身。
    然而大明新皇的一纸诏书,马家和秦家的全部族人便要赶赴广西了。
    而马万年还没做到为子衿赎身。
    那一晚,夜风和畅,子衿睡得酣甜。
    马万年为她掩了掩被角,凝望她沉睡的美妙轮廓。
    马万年每次来到这里,两人便是一起喝酒弹琴。
    马万年不擅言谈,子衿也很了解他的性格,两人一起时虽然话少,端的应了兰交的解释:
    君子之道,或出或处,或默或语,二人同心,其利断金。
    她抚琴,他吹笛,他饮酒,她烹茶。
    马万年并不留宿,每次都只让她先睡去,由着他自斟自饮到清晨,等城门大开时,便一个人默默离去。
    而这一次,子衿睡下了,马万年却无心饮酒。他最讨厌离别,也最害怕离别。
    因为离别,幼年时母亲的笑颜,在他的记忆里竟没有一丝印象。
    因为离别,童年时父亲英武洒脱的宽厚背影还有坚毅的脸庞在他的记忆里竟也是模糊的。
    似乎在马万年的生命里,每一个亲人都在与他离别,就连在仆人们的口中,讲述的也是每一场战役下来,家中又有几人殉国,讲述家人是如何穿起缟素,挂上白纱灯。
    秦家的祖一辈全都战死了,马家的父一辈没有活下来一个人。
    包括母族张家的两代长辈,外公,母亲,舅舅。
    他马万年身边的最亲的亲人,几乎全都为大明战死沙场。
    唯有一个人称大明军神的老祖母,平日里唯一在做的,只是时常在给他缝制袜子。
    世人都称自己的祖母是女伟人,可只有马万年知道,一个每天只记得给孙儿缝袜子的老人家,是受了多大的创伤才会想着只做一件最繁复却又最简单的事。
    一件永远都做不完的事......
    马万年在落寞中与子衿离别了,走时没有敢于同她说明,此前更是不敢把缘由告知她。
    然而子衿并没有睡,她只是在马万年走后,用泪水打湿了枕头。
    子衿理解马万年为何没有给自己赎身。
    小年在家时,老鸨子为了多赚他的银钱不让他给子衿赎身。
    如今他要走了,他害怕这一走,就算给子衿赎了身,可一旦他像他的祖辈和父辈那样战死沙场,马革裹尸,子衿还不是一样孤苦伶仃?
    他既有王命再身,无法做到照顾她的周全,便只有放手,选择默默离开。
    马万年虽然内向,单纯的心事却并没有逃过子衿的眼睛。身为女人,子衿有预感,她的小年可能这次走出这间房门后,便再不会出现了。
    还有那个给自己起名字的白衣清丽的秦姐姐,应该也不再会出现了。
    他们又要分开了,而他之所以想要不告而别,一定有迫不得已的理由。
    子衿不想给他添麻烦,耽误了他的大事。
    行军途中,马万年一直有心事,虽然他一直没说,可秦良玉能够理解。
    这种害怕生离死别的感触秦良玉同样体会过经历过太多。
    没有谁比秦良玉更了解自己的宝贝孙儿的,如果不是时间太过紧急,秦良玉其实也想把子衿带着上路。
    见宝贝孙儿的悠长思绪终于从极遥远的重庆飘回到身体,看到对面有人马出现时他竟想要主动出战,秦良玉心怀甚畅,深知自己这个宝贝孙儿绝非英雄气短,终归还是可以托付大事的。
    可秦良玉还是压了压手,对马万年和四个侄儿说:“从来人的绣旗上看,是刘文秀和李定国的队伍,也许来的还是他们本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