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狼烟北顾
    “将军快看那是什么，南方有烟尘！”
    “莫非是援兵？”守将惊疑着，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不，不可能，援兵不可能来得如此之快。”
    金声桓与王得仁说是在江西反正，实则与永历朝的关系有些模糊，甚至搞笑的是，他们杀了南昌的所有清军官员，改旗归明时，用的还是隆武皇帝的年号。
    着便有点儿扯了，隆武皇帝已经被李成栋干掉，金声桓是知道的，可清军内部的情报也很言过其实，说三顺王南下，已于武冈城擒杀南明小朝廷的新君本人及家眷百口。
    金声桓甚至不知道这个以隆武帝生前诏书传位得国的南明新君朱由榔，到底起得什么年号，想当然要沿用从前的隆武年号了。
    二人是不久前才联系上的永历帝，接受了永历帝的册封，这才将年号给改了，说江西义军与永历朝不清不楚，实在是两者之间只有这么一点交集而已。
    明军援军？开什么玩笑，在文官贪财，武官怕死，争相明哲保身的风气盛行的年代，永历朝且自顾不暇，真的会傻到派来援兵与江西这些不相干的人一同赴死？
    漫说是临江守将这些中层军官，哪怕金声桓和王得仁在多次接到天浪送出的八百里加急，告诉他们援兵即将抵达的消息时，他们也都只当是骗人的，谁都没有指望。
    然而号角声便是在临江守将的怀疑中吹响了，号角淹没号角，临江城下出现了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幻影。
    有数千精骑打南面沿着峡江北上，洪流奔来，带着冲天杀意直扑清军。
    城北是清军攻击的重点，城南只是负责围堵临江守军退路的兵马。
    那城南清军将领原本在后面压阵，号角声从背后响起，他猛然回头，只见到马蹄掀起的一路烟尘。
    烟尘高达两三米，如果他能站在城头，也早发现情况了。
    烟尘中有黑影裹挟着杀意，清将毫无防备便倒在了嗜血的锋芒之下。
    视野倾倒在人影交错的洪流之中，停留在他眼中最后的世界，便是己方军阵被箭矢覆盖，以及不断挥刀砍杀的明军铁骑。
    放出的斥候，竟然一个都没有回来，他感觉自己死的很冤。
    毫无防备之下，清军后阵率先被冲散，前阵更是惊得头也不回，狼奔豕突。
    明军衔尾追杀，绕着临江城一路杀向城北，将追上的敌人毫不留情砍翻在地。
    城头守军看傻了，连冲上城头的清军都停手不打了。
    “有敌袭，快撤!”
    “推！”天浪的狼牙棒挥动指向前方，‘推’字令一出，骑兵结为密集队形，直冲清军攻城部队。
    这支军队的凶狠和坚决，令临江城的攻守双方都感意外。
    他们在敌人伺候毫无察觉之下突然出现在临江城外，并对刘良佐的攻城部队发起突如其来的一击。
    一时间，三千铁骑风起雨涌，兵线推挤之处血浪翻腾。
    如同一具石碾，杀得清军狼哭鬼嚎，刘良佐的攻城部队很快便被打了，残部灰溜溜逃回了本阵。
    天浪打马极旋，在战场正中央勒住，五马人立而起，他高举狼牙棒晃了晃。
    “驭——”，仅是他喊了一个字做了一个动作，全军勒马，整齐划一停在了他身后。
    三千锦衣卫沉稳如山岳般的气势，静静在城下与清军对峙，清军本阵却是在晃动。
    如临大敌，又敌情不明，全体都乱了方寸，忐忑地揣测这支明军骑兵的背后是否还有大队主力跟进。
    这是刘良佐第一次见到一人双骑的明军骑兵队伍，两匹战马上，一匹驮着装备，一匹马上坐着骑士。
    天浪扬起马鞭，懒洋洋在马屁股上摔打了两下，两匹马拧拧哒哒走出了阵外。
    对面阵中，一直抱着看戏态度的洪有德不淡定了，他莫名感到对其中一匹马很熟悉，仔细观瞧，直娘贼，那好像是朱天浪抢的他的坐骑。
    洪有德气血上涌，便是有种想要策马冲出去会一会天浪的冲动，可他知道自己打不过天浪，强自安奈了下来。
    天浪索性勒马停在了与清军一箭之地，然后冲着对方大声喊话。
    “洪有德，全州一战至今已有数月，别来无恙啊？”
    屁的别来无恙，看着天浪嘚瑟的在远处晃荡着，洪有德只想一刀把他送上天。
    “姓朱的，你我之仇不共戴天，就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不会就想以这区区两三千骑，便要与我大军一战吧？”
    天浪朗声大笑，“哈哈，当然不会，朕今日不过是到此一游罢了。”
    “我呸，还到此一游，你以为你是猴子请来的救兵吗？”
    “算不上救兵，只是碰巧搅和了尔等的攻城，抱歉了，要不然尔等继续？”
    “嗯......”那还继续个屁呀！
    天浪扯着唇角嬉笑着的一席话，还是激怒了敌人，洪有德已经告诉了何洛会和刘良佐，对面便是南蛮皇帝。
    何洛会打马便要冲过去生擒了天浪。
    “大将军且慢动手，这家伙奇精似鬼，狡诈非常，当心中了他的圈套。”
    洪有德伸手拉住了何洛会的马缰绳。
    “我会怕他的圈套？不过是个生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的黄口小儿而已，别拉着我，我去把他拿下，然后剁碎了喂狗。”
    “何洛会是吧，你的脾气看来还真得改改，否则伤肝啊。”
    天浪看到何洛会动了，却满不在乎地斜着头，马鞭指向他说：
    “今儿没你的事儿，识相的在冷板凳上给老子乖乖坐着，想玩儿单挑，死的还未必是谁呢。”
    “你，忒地猖狂！”何洛会暴怒。
    “什么你你我我的，说没你事儿你就滚一边儿去，听不懂人话是吗？
    朕今日专找洪有德和刘良佐，那俩畜生欠下我楚赣百姓无数血债，他们必须得死。
    至于你嘛，如果硬要送死，朕也不介意，不过你只是个舅舅不疼姥姥不爱的货，是死是活根本不打紧。”
    “你说什么？”
    “说什么你听不懂，耳朵聋了吗？对了，有句话还要问问你，豪格在四川追杀张献忠，他眼下正值用人之际，多尔衮却把你从他身边调走了，你就没想想是为什么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