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熟练地將车停在了镇中心集市外围的空地上。
    她深知年前这几天集市的威力——方圆十里八乡的人都会涌来，在外打工的年轻人回来了，手里攥著钱，带著对家乡年味的眷恋和补偿心理，採购起来格外捨得。
    各种小摊贩也比平时多了好几倍，喇叭声、吆喝声、討价还价声能掀翻天。
    车子要是敢开进去，那基本就等於主动请缨参加“车辆静態展览”，不到夜幕深沉人潮散尽，是绝无可能开出来的。
    “下车啦！都跟紧我，千万別走散了！”江晚锁好车，不忘叮嘱弟弟妹妹。
    华华和林晓早已兴奋不已，像两只出笼的小鸟。
    江晚揉了揉江寧扎著马尾辫的小脑袋，笑问：“寧寧，除了鞭炮烟，还想买点什么？”
    江寧眨巴著大眼睛，摇了摇脑袋：“还不知道呢！看到什么喜欢的就买！”
    她说著，还颇为自豪地拍了拍自己身上小袄的口袋，那里鼓鼓囊囊的，“姐姐，我今天带钱了！是我自己攒的！今天你看中什么，我给你买！”
    华华也立刻拍了拍自己的口袋，表情认真：“我，也有钱，我付钱。”
    他那“剪辑赚来”的收入，可比妹妹的零钱厚实多了。
    江晚被弟弟妹妹逗笑了，心里暖融融的：“好啊！那今天姐姐就等著享福了，全靠你们两个『小老板』买单了！”
    三人隨著人流涌入集市。
    果然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空气中混杂著各种味道：炒货的焦香、果的甜腻、熟食的油气、还有鞭炮摊隱隱的火药味，热闹非凡。
    他们的第一站当然是烟鞭炮摊。
    那摊子支得老大，各式各样的烟堆得像小山一样，老板忙得满头大汗，脸上却笑开了。
    “哟！这姐弟仨长得可真俊！是姐妹兄弟吧？这眉眼像得很！”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嘴皮子利索。
    一看他们就笑著搭话，“隨便看隨便选！看上哪些？叔给你们算便宜点！”
    江寧听到老板说他们像，高兴地直点头，小脸红扑扑的：“嗯！她是我姐姐，他是我哥哥！”
    华华也在一旁跟著点头。
    江晚笑著开始挑选。
    也许是被这浓烈的年节气氛感染，也许是想让这个年过得更热闹尽兴，她出手比往年大方了许多。
    “老板，这种『开门红』的大礼，来两个！”
    “这种拿在手里的『金孔雀』，来一把！”
    “还有这种小孩子玩的『摔炮』、『电光』，各来几盒！”
    “咦？这个『满地珍珠』好像挺好玩，华华寧寧，要不要？”
    “要要要！”两个孩子异口同声。
    林林总总，不一会儿就选了一大堆。
    老板一边算帐一边咂舌：“小姑娘家买这么多啊？看来你们是赚了大钱的啊，祝你们明年也赚大钱，到时候再来照顾我的生意。”
    江晚笑著点了点头，“行，明年赚钱了还来找你买。”
    老板听著也笑了，开始算著烟的钱，“一共……一千零二十八！得，给你们抹个零，再打个九折，给九百就行！”
    华华立刻上前一步，从口袋里掏出一叠崭新的钞票，认真地数出九张一百的，递给老板，小表情严肃得像在完成一项重大交易。
    老板笑著接过，帮忙把一大堆烟綑扎好。
    接著，他们又挤进了卖新衣新鞋的区域。
    虽然现在网上买东西方便，但赶集买新衣似乎成了某种不可或缺的仪式。
    江寧看中了一件红色的羊羔毛外套，试穿后喜欢得不得了，坚持要自己付钱。
    华华则对一双看起来很暖和的运动鞋產生了兴趣，试了试尺码正好，也爽快地自己买了单。
    江晚看著弟弟妹妹学著大人的样子討价还价、然后自豪地付钱，觉得比给自己买东西还有趣。
    穿过服装区，便是最诱人的小吃美食区。
    画、葫芦、炸年糕、烤红薯、煮玉米、臭豆腐、龙鬚……香味勾得人走不动道。
    “姐姐！我要吃画！要一个大龙的！”江寧指著画摊子。
    “老板，来个龙的。”江晚对摊主说，又看向华华，“华华，你要什么？”
    华华指了指转盘：“转，转到什么，要什么。”
    他运气不错，转了一条大鲤鱼。
    看著晶莹剔透的画在老师傅手下栩栩如生地成型，两个孩子看得目不转睛。
    接过画，舔一口，甜得眯起了眼。
    走著走著，江晚看到一个摊位在卖炸的金黄酥脆的红薯块，外面裹著一层薄薄的浆和芝麻，香气扑鼻。
    她买了一份，兄妹三人分著吃，外脆內软，香甜滚烫。
    吃著吃著，江晚忽然有些遗憾地说：“哎，今年忙忘了，自己家都没来得及做点红薯干、炸点红薯块。”
    江寧嘴里塞得鼓鼓的，含糊不清地说：“自己家做的……更好吃！”
    华华也点头表示赞同。
    江晚笑了，心里琢磨著：“明年，明年一定记得自己多做点这些零嘴儿。”
    集市上人挤人，常常是华华抱著烟大盒子在前面开路，江寧紧紧牵著江晚的手跟在后面。
    耳边充斥著各种声音：
    “哎呀！踩我脚了！”
    “让一让让一让！热水小心烫！”
    “老板，这猪肉怎么卖？”
    “妈！我要那个奥特曼的灯笼！”
    “便宜点啦！都是老主顾了！”
    虽然拥挤，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著採购年货的喜悦和忙碌，一种鲜活而踏实的幸福感瀰漫在空气中。
    等他们终於从人潮中挤出来，回到车边时，每个人手里都提满了东西。
    除了烟，还有新衣服、各种零食小吃、江晚还买了一条猪腿和一大扇排骨，新鲜的腿肉用来做腊肉，还有排骨也可以做粉蒸排骨，指不定多好吃。
    甚至还有两个大红灯笼，过年的时候可以发著光，转著圈。
    坐进车里，三个人都长舒了一口气，相视一笑，虽然累，却心满意足。
    车后座和后备箱被年货塞得满满当当，空气中似乎都还残留著集市的喧囂和果的甜香。
    “回家咯！”江晚发动车子，“奶奶肯定等急了，回去包汤圆包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