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碑镇九幽**
六道魔宗山门之外,战火连天,煞气冲霄。
护山大阵的光幕在无数黑巫教修士和战爭法器的狂轰滥炸下,如同暴风雨中的孤舟,剧烈摇曳,光芒已经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
每一次衝击,都伴隨著震耳欲聋的爆炸和阵法光幕不堪重负的哀鸣。
山门之內,维持阵法的六道魔宗弟子轮番上阵,个个面色苍白,嘴角带血,眼神却依旧坚定。
海量灵石化为粉末,储备的丹药也在飞速消耗。
苏艷绝、木青璇、顏如梦等高层更是亲自镇守大阵,气息起伏不定,显然消耗巨大。
这是一场残酷的消耗战,比拼的是双方的意志和底蕴。
而在战场后方,远离那血腥与混乱的中心,却是另一番景象。
一座华美宫殿,悬浮於半空。
宫殿通体呈现出深邃的黑色,点缀著点点幽光,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宫殿之內,轻纱幔帐,暖玉铺地,灵气氤氳。
幽魘斜倚在一张由某种黑色神木打造,铺著柔软兽皮的奢华王座之上,手中把玩著一只玉杯。
他身旁,侍立著数名容貌绝丽、身段婀娜、穿著轻薄纱裙的少女。
这些少女是九幽世家培养的侍女,天生魅骨,精通侍奉之道。
眾多少女眼神迷离,动作柔媚,小心翼翼地为他揉捏著肩膀,餵食著灵果琼浆。
下方,黑巫教主巫王垂手而立,断臂处已经用秘法接续,但脸色依旧苍白,气息虚浮。
他正低声匯报著战况,语气带著焦虑。
“……幽魘大人,六道魔宗的乌龟壳比预想的还要坚固,他们储备的丹药似乎也极为充足,我军伤亡不小,进展缓慢……照此下去,三日之期恐怕……”巫王小心翼翼地观察著幽魘的脸色。
幽魘轻轻抿了一口杯中那如同鲜血般的灵酿,神色淡漠,仿佛下方惨烈的廝杀与他无关。
“伤亡?”
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弧度,“黑巫教的废物,死再多又如何?若能消耗掉六道魔宗一分底蕴,便是死得其所。”
巫王心中一寒,敢怒不敢言。
幽魘放下酒杯,目光似乎穿透宫殿,望向了那光华闪烁的护山大阵,以及阵中隱约可见的几道身影。
“方平...”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大人,此子实力诡异,手段层出不穷,恐怕……”巫王忍不住提醒。
“恐怕什么?”幽魘瞥了他一眼,“不过是个走了些狗屎运,得了些机缘的泥腿子罢了。真以为凭藉几件异宝和几分蛮力,就能翻天?”
他语气轻蔑,但心中却並非如此想。
根据巫王之前的描述,以及他自己暗中观察,结合从中域传来的关於“方圆”的情报,他至少有七八分把握確定,这个方平,就是那个在中域搅动风云,从乾帝龙弋手中虎口夺食抢走真仙道种的“方圆”!
否则,如何解释一个东荒出身的修士,能在短短数年內拥有如此诡异的实力和层出不穷的手段?
真仙道种啊!
那可是连他都心动不已的仙界奇珍!
蕴含完整的仙道本源!
若能得之,他幽魘说不定就能窥得那一丝虚无縹緲的真仙契机,甚至未来在家族中的地位也能水涨船高,压过其他几脉!
这个秘密,他谁也没告诉,包括黑巫教。
他要独吞这份天大的机缘!
所以,他才没有亲自出手破阵,而是让黑巫教去消耗。
一方面是想看看方平还有多少底牌,另一方面也是想等对方底牌尽出,灵力消耗得差不多时,再以雷霆之势出手擒拿,確保万无一失!
“大人高见。”
巫王违心奉承了一句,心中却在滴血。
死的可都是他黑巫教的精锐!
就在这时,一名身著黑巫教僕役服饰的侍者,托著一个玉盘,上面放著几枚散发著诱人香气和磅礴灵气的珍稀灵果,小心翼翼地走进了宫殿。
他脚步轻缓,来到幽魘王座近前,恭敬地弯下腰,將玉盘呈上。
幽魘正沉浸在如何谋夺真仙道种的思绪中,並未在意这个低等僕役,隨手拿起一枚灵果。
旁边的幽魅少女连忙接过玉盘。
那僕役完成任务,本该退下,却忽然身形微顿,似乎有些犹豫,又像是鼓足了勇气,猛地从怀中掏出了一样东西,双手捧起,递向幽魘。
那东西……赫然是一块灰扑扑、毫不起眼、巴掌大小的石碑!
正是禁灵碑!
只不过此刻的禁灵碑,气息完全內敛,如同凡物,若非特意探查,根本察觉不出异常。
“嗯?”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宫殿內所有人都是一愣。
幽魘、巫王,乃至那些幽魅少女,目光都下意识地落在了那块古怪的石碑上。
这僕役怎么回事?
不按规矩退下,反而拿出一块破石头?
幽魘眉头微蹙,心中闪过一丝不悦和疑惑。
哪来的不懂规矩的僕役?
他神识下意识地扫过那块石碑。
平平无奇,毫无灵力波动。
不对!
这玩意儿好像是...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那一直低著头,气息微弱的僕役,猛地抬起了头!
露出一张清俊平静,却让幽魘瞳孔骤然收缩的面容!
方平!
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不是应该在六道魔宗山门內吗?!
他是什么时候偽装成僕役混进来的?!
无数疑问瞬间充斥幽魘脑海,让他心神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的空白!
而方平,要的就是这一瞬!
他眼中混沌色神光爆射,周身气血如同火山喷发般轰然沸腾,荒古肾体的金光透体而出!
“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