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53章 难得安寧
第253章 难得安寧
王謐的船在离京口还有几十里远的丹徒县境內,某处中转码头停下,那边早有辆马车等著。
经赵氏女郎解释,王謐方知这也是她安排的,不得不承认其確实考虑周到。
此处码头比京口人要少得多,行事更加不引人注目,而且到丁角村的距离也更近一些。
经过这一番事情,王謐对於如何安置庾道怜,想法也成熟了不少,便让庾道怜跟著自己和赵氏女郎坐上马车,等马车启动,他对赵氏女郎说道:“你和她说说安排。”
赵氏女郎一五一十將村中情况对庾道怜说了,最后道:“我族中人多眼杂,並不適合外人寄住,所以郎君腾出先前他住的院子,让你居住。”
“院子足够大,平时並不需要开门,也最好不要和村人言谈,以免有失。”
“我会每五日让人送一次柴米,你缺什么可以直接向来人说,他们会给你买回来。”
“郎君给你安排的身份,是王氏宅中,自愿为郎君生母守坟的侍女,这身份足够震慑住大部分人。
,“即使如此,也未必能完全避免意外发生,所以要是出了事情,你可以第一时间拿著令牌去赵求助,我已安排好人,你可以放。”
“至於每年郎君生母忌日,过年等时候,需要你去郎君生母坟前守灵,一般要持续三日,我会让人在那边搭好了座小屋,供你歇息。”
“如果你怕暴露身份,不愿意去,也没有问题,郎君也不强求。”
庾道怜一一应了,听到这里,她看向王謐,王謐会意,说道:“你的事情,赵氏女郎是知情的。”
“她是我身边信任的人,我不可能事事亲为,交给她做,我是放心的。“
赵氏女郎听了,把头微微低了下去,心道贏得他的信任,这步可不一般啊。
其实先前赵氏女郎在海陵时候,就通过君舞映葵,了解过王謐的一些事情,也多少能理解王謐为什么总是拒人於千里之外。
他贴身婢女青柳是臥底,贴身侍卫老白是双重臥底,招揽的手下更是才人辈出,朱亮曾经和王謐作对,钱二是江盗奸细。
虽然这些人通过种种事情,证明了自己对於王謐的价值,从而贏得了王謐的信任,但有这种过往经歷的王謐,內心无疑是充斥著对人的怀疑態度的,这也是为什么他一开始时,拒赵氏女郎於千里之外的缘故。
赵氏女郎能理解王謐的心情,但却接受不了自己被怀疑,她一时忍不住气和王謐吵了一架,反而误打误撞,解开了两人之间的心结。
赵氏女郎心中感慨,生於高门大族,也有自己的烦恼和无奈,但愿郎君今后遇到的人,能够让他一步步走出来吧。
王謐对赵氏女郎的想法自然一无所觉,他继续道:“你可先住一段时间,若是实在不习惯,或者觉得此地不安全,直接去找赵氏去说就行,会有人安排,把你送到南越那边去。”
庾道怜听了,轻声道:“妾明白了。”
她现在也不奢求更多了,只求过几年安稳日子,日后的事情,谁又能保证呢?
王謐沉声道:“话说回来,为了保密,起码这段时间,不会有人服侍你,你一个人住很艰难,要有准备。”
庾道怜轻声道:“没问题。”
她想了想,说道:“我想要些书和纸笔。”
赵氏女郎出声道:“没问题,我已经安排了,到了后便会给你送去。”
庾道怜点点头,“那就没了,多谢。”
气氛陷入了沉默,王謐和庾道怜分別把头扭向两边看著窗外,避免目光交流o
夹在中间的赵氏女郎偷偷看著两人,心道郎君做的事情,未免也太惊世骇俗了些。
要是世人知道本应该死去葬在皇陵的皇后,竟然会去住在丁角村一个小院中,会乱成什么样子?
她心中冒出一个念头,据君舞她们所说,郎君並不缺女子,在建康相交的女郎,容貌也都是一时上上之选,郎君本人,应该不会因女色做这种吃力不討好,甚至相当危险的事情的。
藏匿皇后,本就是大逆不道的罪行,郎君却是还是做了,是不是说明,他对皇权,是打心底蔑视的?
马车行了大半日,终於到了丁角村北面,王謐没有先进村,而是直接先让车子去了坟地拜祭。
赵氏女郎早在车上带了拜祭物品,王謐止住眾人,单独去李氏坟前上香跪叩o
王謐在坟前呆了很久,也不知道在回忆什么,说些什么,直到天色將晚,他才站起身来,一言不发回到车上。
车子往村中而去,王謐看著夕阳下似曾相识的场景,想著一年来的经歷,仿佛置身梦中,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
穿越而来,在村中五年的寧静日子,可能再也无法回来了,但这就是人成长的过程,踏过的每一步,都无法回头了。
村间小道上,三三两两走著忙完农事的人们,他们看到马车,纷纷站到路边让道。
王謐向著窗外看去,发现已经快要接近自己田庄了。
赵氏女郎出声道:“郎君走了之后,妾又购置了些土地,中间不少荫户去了海陵追隨郎君,如今郎君的地,反而有些种不过来了。”
王謐想了想,出声道:“將来我开拓领地的重心,都会放到徐州,这边作为后方,大部分时候起到的是收留孤儿所用,確实不太可能再增加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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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保持现状就好,种不过来,你安排赵氏的人好了。”
赵氏女郎当即答应,马车窗外,正好有几个少年稚童经过,认出了了马车中的王謐,惊喜道:“郎君?”
“是郎君回来了吗?”
王謐认得这几人都是自己当初村中收留的孤儿,每次都过来学字的,便跳下车去,拉住他们的手笑道:“亏你们还认得出我。”
有个大些的少年上上下下打量著王謐,“我们如何认不出来!”
“但.....郎君似乎变化也太大了些,刚才我也是不敢认呢。”
王謐笑道:“哪里变了?”
那少年挠挠头,“郎君长高了,身上的衣服也名贵多了。”
“但最主要的是,怎么说呢,郎君仿佛变了个人,目光瞪过来时,让我嚇了一跳,比村中那些族老还让人害怕。”
王謐心道確实有些东西回不去了,自己领兵的威严,已经不可察觉地渗透到动作中,这註定会和其他人保持距离了。
他摸著少年的头,笑道:“人都会长大的,你们也是一样。”
“这些日子,有没有好好读书?”
少年看了眼车中的赵氏女郎,悄声道:“郎君走后,是女郎过来替郎君教的,但这半年女郎不在村里,咱们也只能自己练字了。”
王謐心道这確实是个问题,点头道:“好,我想想办法。”
少年听了,偷偷道:“郎君是不是很快就要走了?”
王謐点头,“北面有战事,兵士们都在等著我。”
少年犹豫了下,“我也想参军,但家里父母不让,要不我跟郎君偷偷吧?
,,王謐笑了起来,“不告父母,你这就是不孝了啊。”
“你先老老实实奉养父母,长大成了婚再说,別想这些有的没的。”
少年嘟囔了两声,只得作罢,王謐挥手將他们送走,转身上了马车,对庾道怜说道,“今天安置好你后,我会连夜离开。”
赵氏女郎有些意外,“不歇息一晚再?”
王謐摇头道:“不了,我看到村中的平和景象,才意识到在徐兗前线,这样的日子是多么难得。”
“我有种预感,这次燕国入寇,绝对不是那么简单,要回去早做准备了。”
王謐猜的没错,如今兗州的泰山郡官衙,已经变成了燕军的行营。
身为主帅,抚军將军、下邳王慕容厉正在召集部將官员,商议下一步用兵方向。
他见堂下几十人都已经到齐,把手重重在桌上一拍,出声道:“我决定了,下步攻打徐州,攻打下邳向!”
眾人皆是一惊,当即有人道:“王上三思,此地虽然离著下邳不远,但是並不交界,想要攻打过去,几条路都多少有些麻烦啊。”
眾人看时,却是参军郭落染干。
此人原是冀州汉人,本名叫马有豚,乃是破落下层士族,出生时家道中落,其父希望家中有豚肉吃,故有此名。
但马有豚却因为这个名字吃了不少苦头,汉人依附鲜卑,都要起鲜卑名字,偏偏鲜卑人奉马鹿为灵兽,所以姓名没有带马之人。
加上鲜卑人甚少吃豚肉,马有豚起鲜卑名的时候颇为费力,最后选了郭落染干这个名字。
郭落是兽,染干是汉人,符合鲜卑人对汉人的蔑视心理,这个侮辱性的名字,反倒让马有豚得到赏识,自此也是一步步爬了上来。
而且其人也確实有些能力,他生於青州,对於徐州兗州一带地理很是熟悉,慕容厉打下泰山郡,就有郭落染干勘察兵道,打探情报的带路之功。
面对郭落染乾的反对,慕容厉没有好脸色,他又猛地一砸桌子。
“我是下邳王,朝廷派我来,然是收復下邳的!”
“如今两边离著不过百地,骑兵转瞬即到,哪有什么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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