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220章 血战搏命
第220章 血战搏命
老白让两船將敌人的船只夹住,却没有让部下马上登船,反而是发出號令,两船之中涌出大量弓手,各自找好遮蔽身体的位置,便开始对著拓跋胜的船上开始发箭。
两船的箭矢来自相反的两个方向,这下拓跋胜船上的兵士即使拿著盾牌,也顾此失彼,不断有人中箭倒下。
那边另外一艘燕国战船见头领遇险,赶紧过来相救,老白这边早有准备,当即又有两船横著撞了过去,將其船头撞歪,硬生生和拓跋胜的船分隔开来。
拓跋胜见了,明白对方有备而来,这是要將己方分隔,各个击破!
他见对面两船箭甚急,便出声让己方兵士拿著盾牌列阵,想要暂且退入船舱,只见对方兵士早拿著几十支桐油火把往自己这边丟来。
火把落到甲板,熊熊燃烧起来,烟雾瀰漫,燕军兵士咳嗽不止,拓跋胜见对方招数层出不穷,顿时心里一沉。
但他知道越是犹豫,逃生机会越小,当即大吼道,“拿好所有鉤索,准备登船,前排持盾挡住流矢!”
燕国士兵行动极为迅速,他们很快从船舱中拿出几十根鉤索,在拓跋胜的带领下,向著其中一艘来船冲了过去。
拓跋胜的选择,是集中突击对方一艘船,行进中不可避免盾牌阵型出现了漏洞,另外一艘船的弓手趁机连连发箭,又有十几名燕国士兵被射倒。
拓跋胜看在眼里,心中发狠,等两边接近战,己方兵士都能以一敌多,到时候就是扭转胜负的时候!
此时他已经带人奔到船边,王謐军的战船经过改造,船舷要比燕国战船高四五尺,所以燕军要带著绳索攀爬,隨著一根根鉤锁拋上,燕军纷纷往上爬去,这里是弓箭死角,反而安全不少。
此时老白的船也已经赶到,对拓跋胜战船形成了三麵包夹之势,他一声喝令,燕军正在爬的船上,晋军兵士们换了长枪,站在船往下捅刺。
不断有燕军被刺落,重重摔回己方战船甲板,其中还能站起来的,竟然再次悍勇衝上,继续攀爬,老白见了,知道这些人不好对付,连忙让船靠过去帮忙。
拓跋胜双目赤红,他住一根绳子,如猿猴般纵跃爬上,上面两根长枪刺下,拓跋胜一低头,叮叮两声,枪头刺在他的铁盔上,爆出了点点火。
眼见对方就要收枪,拓跋胜眼疾手快,伸手住一根长枪,往下猛拉。
对方下意识用力回拉,却是正中拓跋胜下怀,他反而借力往上一纵,同时脚踏住船壁往下一瞪,趁势身体上升数,已经能够到上面的船舷。
他另一只手伸出,抓住船舷木板,大吼发力,整个人一个倒纵翻身,竟是生生跳上船来。
几名晋兵见了,连忙挺枪来刺,拓跋胜却是仰仗身上有盔甲,身子低伏,反手抽出腰间钢刀来。
这刀不到三尺,正是適合船上使用,他左手拉住长枪,右手出刀,將两支刺来的长枪盪开,趁势身直撞过去。
被他抓住长枪的兵士才醒悟过来,连忙放弃长枪,想要抽刀对敌,拓跋胜早到,一刀自下而上,刺入兵士小腹。
兵士嘴角溢出鲜血,脱力倒下,拓跋胜抽刀,沿著船边横砍过去,晋军兵土见状纷纷围了过来,下面攀爬的燕军士兵压力骤减,纷纷跟著爬了上来。
老白见两边开始混战,弓箭已经不好再射,便让船靠了过去,喝令所有人带上近战兵器,登船围剿燕军。
四条船上的人,皆是挤在一条船上,展开了一场惨烈的廝杀。
不得不说,拓跋胜的选择极为正確,晋军兵士多有新兵,这些人训练时日尚短,面对敌人明晃晃的刀枪,不由心生胆怯,动作变形,反而被燕军趁机抓到破绽,突入身前。
这时候没有来得及放下长枪的,便迎来了燕军的围攻,反应慢的,还没来得及抽刀,就被砍死在地上。
那边老白见死的多是些新手,心中嘆息,这种混战,经验不够的,根本撑不了多少时间。
同时他也惊讶於燕军明明只有一百人,自己这边足足三百多人还被压著打,可见对方之凶悍。
轰的一声,老白的船终於接舷靠稳,老白抽出长刀,当先跳上甲板,大吼道:“跟我来,將胡人全都杀了!”
拓跋胜见老白模样,知道是领头將领,反而脸上露出狞笑,冲了过来,“汉狗受死!”
两边刀锋撞击在一起,老白感受到传来的巨大力道,后脚跟一撑,站稳身子,长刀斜著一抖,刺向拓跋胜小腹。
拓跋胜却是一个错身,持刀反撩老白大腿,老白抬脚对著拓跋胜踢了过去,拓跋胜同样抬腿,两边对了一腿。
虽然隔著盔甲,但两边都用上了全力,老白感到腿上剧痛,身子跟跑后退。
拓跋胜忍著痛,身扑上,刀尖不离老白要害,老白心头火起,不闪不避,长刀当头砍下。
拓跋胜本想用铁盔挡住,却感觉老白刀锋飘忽不定,心中微凛,连忙侧身一闪,刀锋突的变向,擦著他的脖子砍空。
老白暗叫可惜,自己这招变刀法,在战场上杀过不少人,没想到这燕国將领如此难缠!
此时两边兵士已经完全混战在一起,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阵型可言了,到处都是刀锋枪尖,根本分不清从哪个方向过来,纯粹就是比拼哪一方更狠。
这个时候,就能看出两边差別了。
燕国兵士武艺更高,但是不熟悉水战,对於摇晃的甲板,还是怎么不怎么適应。
而晋军这边虽然新兵多,但之前的训练后期,却是放到了战船之上,加上带有特製的鞋底,能保持在甲板上不打滑,虽然初期被燕军压制,但打著打著,竟是在逐渐適应著战场。
双方不断有人倒下,即使没有当场毙命的,也会被敌人趁机劈砍捅刺,死在地上。
经验丰富的兵土,见状纷纷寻找能抵住身体的位置,即使身体被砍伤,也咬著牙坚持不倒地,只为了多活一会。
甲板上的户体,渐渐多了起来,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血液如小溪般到处流淌,让甲板更加湿滑,不时有人摔倒,然后被踩死砍死在户体堆里。
整座大船,如同修罗场般,老白和拓跋胜还在互相对砍,两人身上各有几处不深的伤口,嘴角都溢出血来。
而不远处混战的三艘战船,也发生著同样的事情,不过似乎那边结束得更快一些,因为有艘船离开战团,往这边开了过来。
拓跋胜斜著目光瞟了过去,顿时心中大喜,因为开过来的,赫然是己方另外一艘船!
看来敌人派过去牵制的人太弱,竟然被自己这边杀光了,如今两边会合,便能马上翻盘!
此时岸上,战斗同样惨烈。
王謐训练的三千兵士,两千五百人都投入到了这里,虽然慕容永带的燕军是拓跋胜那边的三倍,但他手下的將领,却没有拓跋胜那么厉害。
而且除了赵通朱亮之外,王謐后续將孙五等选拔出的將领也投入战场,这些人都是百里挑一的猛士,在他们的率领下,两千多对六百,燕军兵士面对的是一人同时面对三五人的局面。
虽然他们拼死反扑,但他们的面对的,是晋军盾牌手,长刀手和长枪手的组合,一身武艺发挥不出一半,常常是被两人牵制住,然后被剩下的人趁机偷袭刺中,死得无比屈。
慕容永看著已方依託工场的阵型完全崩溃,知道败局已定,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但这样一来,燕国最重要的一座工场就此被毁,加上码头还有五六条船,损失不可谓不惨重,回去之后,只怕他会被问罪!
他只犹豫一瞬,便即下了决定,让兵士吹响號角,自己则是退回后面,骑上了唯一一匹战马。
隨著號角声响传出,远处有一支十几人的骑兵队奔来,这是慕容永最后的倚仗,这些人改变不了战局,却可以护送自已逃走。
只要慕容永在他们的护送下,逃到海洲岛最西边的码头,便可以坐上那边的快船,越过十几里的海峡,登上陆地,就可以逃走,那时候晋军怎么样也追不上自己了!
战船上的王謐,看到远处的骑兵,对整个过程之中,全程旁观的钱二道:“怎么样?”
“手痒了吗?”
钱二盯著战场,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他知道王謐在吊自己胃口,但却一时间没有回答。
因为他的身份,目前確实非常尷尬。
他本是符秦派来的死士探子,到江盗臥底的原因,一是挑拨燕国和晋朝,让两者內斗,二是最后將黑锅全扣到桓温头上,让晋朝內部產生猜忌。
这样一来,两边对符秦的压力便会大大降低,符秦的目的,也便达到了。
但他却没有想到,这本应该是个无懈可击的计划,却被身边这个年纪轻轻的高门士子识破了。
王謐向朝廷审问自己的官员,透露了钱二底细和目的,所以钱二供认自己是桓温的臥底时,负责主审的诸葛一脸嘲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钱二。
他甚至装作没有听到,直接將钱二投入暗无天日的黑狱,从此再也没有提审过。
钱二那时候觉自己实在可笑,辛辛苦苦用命做局,结果人家拿著答案,读给自己听,这是什么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