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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准备难万全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172章 准备难万全
    第172章 准备难万全
    京口是一个巨大的军镇,也是个巨大的港口,
    其后世大约在镇江地区,长江流过此地后,从东西向转为南北向,產生了一个近九十度的折角,江水带来的大量泥沙沉积,这便是长江冲积三角洲平原。
    数千年前,长江入海的位置並不是上海,而是位於镇江扬州附近,太湖尚未完全形成,后世上海的位置,还是未成形的大片沙洲。
    而京口便因为这个折角,成为前后两千年长江下游成形的重要基点,即这个时期的京口,兼为半个出海口和內河转运枢纽,连接外海和南北航运,地位极为重要,这也是桓温一直眼热的原因。
    王謐如今便是站在码头,在他北面,是浩浩汤汤,怕不是有四五十里的江面,而转向东面,江流中坐落著许多沙洲,一直延续到上百里外的海边。
    在这个时代,虽然船只技术发达,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监控数百上千里范围內的情况,更何况庾希掌管徐充后,有意放任此地乱象,各家私兵鱼龙混杂。
    各家从这里养私兵,主要目的是保护各家的商运和走私贸易,庾希的做法,无疑得到不少士族拥戴,但从长远来看,让如此重地放任自流,后患无穷。
    而京口江盗案,也因为京口情况太过复杂,导致即使朝廷数次派人,也无法查清,这未必不是庾希故意为之。
    王謐一开始就看清了这点,所以他判断用一般的手段查案,再来多少人都没用,只能用引蛇出洞这种奇策。
    当然,这种做法,中间需要的环节太多,操作太过精密,成功率並不高,所以他至今也是心里没谱。
    但王謐没有別的选择,並且他还不能在都恢面前表露出信心不足,事情已经发动,连他这个牵头人若都无法鼓励同伴,那便更没戏了。
    江口北面,点点帆影出现,不久便列队接近码头,赫然是一支战船船队。
    沿途船只见了,纷纷闪避,不仅因为这些船只装备精良,更是因为其上掛著的是郗家的徽章標誌。
    之前鉴在京口经营了几十年,郗氏的威望,是別家包括庾氏远不能及的,北面渡江过来的流民帅,几乎都能和都氏扯上关係,並奉都鉴为举主,就像彼时朝中士官对王导一样。
    王导郗鉴,两人一文一武,共同保障了建康和司马氏皇族的安全,最初两人並不亲厚,因为朝廷也不希望看到两人过分紧密。
    对此两人心知肚明,一直保持著若即若离的状態,直到王敦之乱时,王导一族受到牵连,地位极为尷尬。
    彼时朝廷也很尷尬,杀了王导,也影响不了王敦,要是不杀王导,王敦都反乱了,王导为了內应怎么办?
    但这个时候,郗鉴反而站到了王导一边,同时平定了王敦之乱,他和声望大不如前的王导联姻,让差点因为叛乱而崩溃的朝局重新稳定下来。
    为此鉴交出了部分兵权,这样朝廷也不会猜忌因联姻而可能变得强大的王两族,之后庾氏等家族,才会有机会介入京口。
    而郗氏在京口的势力虽然大不如前,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郗交给恢三千私兵,並不代表郗氏只有这些兵。
    这支过来的船队,却正是郗恢属下,其兵士多出自流民军,来到京口后,又建造战船,演练水战,可以说是水陆精通的强兵。
    王謐看著船队渐渐靠岸,便和郗恢说了声,趁著没人发现,提前匆匆离开。
    郗恢则是迎了上去,船队十几艘战船上,便有几名將领带著数千兵士下了船。
    这几名將领,便是三千私军的头领,共有五人,每人统领六百兵,三只战船,这些年一直在练兵,彼此间配合极为熟练。
    他们见恢亲自来迎,赶紧上来见礼,先前郗恢父亲曇在时,他们皆是郗曇魔下將领,自然对郗恢礼敬有加。
    郗恢笑著一一见礼,拉著他们道:“这些日子,诸位辛苦了,我已经摆好酒宴,为各位接风!”
    诸將面露喜色,赶紧答应,这一个月来,郗恢和他们一起练兵,对於战阵兵法的熟练程度,以及自身武艺,都已经贏得了诸將的尊重。
    而且郗恢小时,就曾在军中跟著郗曇,可以说是诸將看著长大的,甚至很多武艺,都是这些人教的,如今郗恢年纪长成,显露出过人的才能,这代表將来有无限的可能。
    郗恢早让人准备好酒肉,摆好宴席,对眾將笑道:“这次练兵时间颇长,全军將士,皆是大宴一日,今晚不醉不归!”
    数千兵士听了,皆是欢呼起来,眾人簇拥著郗恢,去郗氏军营摆宴去了。
    而这个消息,也很快传遍京口码头,各家族都得到了氏这一个月来的练兵,应该是暂时告一段落,短时间內不会再开了。
    这次都恢接掌私兵,上来就进行了一个月的练兵,让各家族也颇觉不可思议,要知道一般在冬天练个几天,也就够了,哪有练这么长的,换做他们,说不定手下兵士早就不干了。
    但郗恢一是有氏上两代的威望在,二是发了双倍钱,这才让將士心甘情愿,这都是王謐主意,其中郗恢想起,也颇为感嘆王謐的老辣这个时代,和將领兵士谈什么高尚的理想,是没有意义的,再厉害的兵土,即使有报国之志,
    要是吃不饱饭,那也没有任何战斗力,甚至会掉头譁变。
    这件事情,在数千年中,已经被歷史证明过了,就像王謐后世研究岳家军戚家军战力为何那么强时,就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即他们手下的兵士粮,在同时代中,都是最高的那一档。
    都说岳飞的岳家军纪律严明,秋毫无犯,但却很少有人提岳家军不仅粮餉同级最高,而且每月按时发放,从不拖欠。
    王謐后来更发现,岳家军之所以如此富,並不是朝廷发放的钱多,而是岳家军在金军敌占区有自己的根据地。
    在这些朝廷管不到的土地里面,岳家军有一套完全的生產体系,在非战时期,可以组织兵士耕种生產,作为战时的有效补充,而这些土地的產出,也保障了岳家军的辐重后勤,最后转变成了兵士的战斗力。
    饿著肚子,有可能打贏一场仗,但绝对不可能一直打胜仗,充足的生產后勤,才是岳家军百战百胜的秘诀。
    王謐想明白这点后,也不禁感嘆岳飞超前於时代的眼光和执行力。
    而一千多年后,华夏遭受日寇入侵,举国危难之时,这种相似的体制再度出现,便是抗日根据地生產模式。
    在这种模式的支持下,根据地八路军获得了远超果军,甚至后期日军的生活水准和后勤补给成为抗战后期敌我局面彻底反转的关键因素。
    打仗打的就是后勤,自古皆是如此,理想和精神固然是致胜之道,但只有理想和精神,起码在王謐这个时代,是无法带领兵土走下去的。
    所以王謐才这么迫切想要通过氏取回徐充,只有如此,他才能得到属於自己的根据地,才能扩大自己私军的规模,不然恢將来就多带一万兵还是五万兵,又和王謐有什么关係?
    王謐带著老白阿良,走出辕门,一辆马车急匆匆驶来,王謐跳上车,里面的人连忙躬身施礼,“末下见过武冈侯。”
    来人正是赵氏家主赵通,王謐伸手將其扶起,“郎主辛苦了。”
    赵通连忙道:“君侯叫我名字即可,不然折煞小人了。”
    他心里有数,对方如今已经是建康有名人物,自己哪能和对方如此相称。
    王謐点点头,“那我便叫你仲明好了,你把来京口之后,得到的消息都和我说说。”
    赵通听了,忙一五一十道出,他得到消息后,便即连夜从丁角村赶来,因为事情仓促,且要掩人耳目,他只带了二十多名最为精悍的族人。
    如今恰逢冬日,村人多不出门,所以村中应还都不知道赵通行事。
    赵通过来之后,便跟著郗恢进行了水战演练,他们本就是北面流民军,重操旧业,倒也轻车熟路。
    王謐道:“你们的本事,比之恢手下的將领兵士如何?”
    赵通想了想,面有愧色:“略有不如。”
    “这些年荒废太多,而且我也不是年轻力壮时期了。”
    “但若是交手的话,我应该能勉强保持不败。”
    “至於我手下的族人,应是训练不足,大部分尚未见血,要上了战阵打几次,才算合格。”
    王謐微微点头道:“那也很不错了。”
    “要是將来能在北面占下一块地,人是不缺的,独缺能练兵的人。”
    “不过相比丁角村,你可能要操劳不少,而且未必能如愿北伐。”
    赵通听了,当即道:“但跟著君侯,已经是最有可能的了,不是吗?”
    “还请让通追隨君侯,以效全力!”
    王謐点头道:“好!”
    “成败在此一举,之后行事,我会和你们一起上船。”
    赵通一惊,“君侯,万万不可,刀枪凶险,水战更是危险,万一...
    王謐出声道:“不必担心,我已经向郗恢要了甲冑,保证人人有甲穿。”
    赵通面色苦涩,“君侯,甲是能挡,但是这个天气,要是落水,便是十死无生啊。”
    “为何君侯一定要亲自.....
    王謐沉声道:“因为我必须要手上沾血。”
    “战阵都没上过,人没杀过,有什么资格谈北伐,又如何让手下兵士將领心服?”
    赵通心中震动,道理是这个道理,但在一个高门士子嘴里说出来,就不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