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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入宫见皇后
    晋末芳华 作者:光荣小兔
    第167章 入宫见皇后
    第167章 入宫见皇后
    王謐所能料到的最坏情况,便是自己和恢將这一连串江盗据点拔起,顺藤摸瓜查出幕后之人时,庾希得知消息后丧心病狂,直接派出军队,杀掉自已和恢灭口。
    不过这样做等於撕破脸了,只要有人脱身逃回,上报朝廷,到时候谁也掩盖不住,朝廷自会彻查,人赃俱在,庾希一样要完蛋。
    当然,这么做风险確实不小,谁也不知道庾希会不会发疯,但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王謐必须要规划好周密的撤退路线,免得打狼不成反被狼咬。
    风险越大,回报越大,世界上没有坐在后方得天下的帝王,所有的成功和胜利,都要依靠一双手亲自掌握在手中。
    为了动手前儘量掩人耳目,王謐选了个谁也料不到的日子。
    明日便是他受司马奕詔令,进宫讲法的日子,王謐准备讲完出宫后,马上动身出发赶往京口,
    让所有人都来不及反应,这样庾希提前得知消息的可能性,也会大大降低。
    说来这次讲法,也属於赶鸭子上架,让王謐颇觉荒唐。
    起因是宫中几位贵人极为喜爱佛法,时常召高僧入宫讲经,支道林便是常客。
    但这些日子支道林臥病,其他僧人和支道林差別太大不够格,宫里选来选去,也不知道怎么选中了蒙支道林传经,被很多人视为其传人的王謐。
    对此王謐颇有些无奈,他想不通无论是佛道地位还是名声,自己都还差得远,但內侍过来宣召,说是皇帝司马奕亲定,对此王謐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只期望到时候以自己半瓶子醋晃荡的水平,別出丑露馅就好。
    而且在王謐贿赂了来的內侍后,得知这次讲经,主要有两个身份举足轻重的人物。
    一个便是皇后庾道怜,一个则是前皇后何法倪,
    名字带道的,便是敬天师道的,而带法的,自然是敬佛的了。
    庐江何氏自何充而踏入巔峰,而何充作为王导之后的託孤重臣,崇信佛教,其本人便兴建了很多寺庙,大力推扬佛法。
    当年谢万在世的时候,行事喜模仿汉末许动月旦评,常常品评士族,说话颇为难听直白,其曾说过,“二諂於道,二何於佛”。
    其中二郗说的便是郗郗曇,二何便是何充和其弟何准。
    不过除了媚佛之外,何充在朝堂上的名声倒是相当不错,其定位类似於王导郗鉴那种修补匠,
    在生前威望很高,不然褚蒜子也不会为其子司马迎娶何准之女何法倪为皇后。
    何法倪十六岁成为皇后,嫁给了小自己四岁,彼时只有十二岁的司马,然而四年后,司马驾崩,两人未有子嗣。
    之后司马不继位,將何法倪尊为穆皇后,仍居住在永安宫內,就此何法倪和婆婆褚蒜子一样,
    皆是年轻守寡,日子一眼看得到头了。
    而何法倪便是王正室何氏的族人,王迎娶何氏,很大一部分原因在於桓温是何充一手提拔起来的。
    当初何充见庾氏势力滔天,庾亮又没有北伐才能,便大力推选桓温代替庾氏接掌荆州,使桓温获得至关重要的根据地,是龙亢桓氏崛起的重要人物。
    何充是王导姨姐的儿子,其妻是明穆皇后庾文君的妹妹,何充更是王导提携起来的,几家关係也是错综复杂,但何充选择支持桓温后,身为王导政敌的庾氏和何氏的关係,便大不如前。
    当时皇后庾文君因为苏峻之乱受惊而死,何法倪成了皇后,庾氏也不能拿何氏怎么样,偏偏风水轮流转,361年司马不驾崩,何法倪守寡,之后成为皇后的是太原王氏,王濛之女王穆之,其和司马不同在365年去世,司马奕成了皇帝,庾道怜成了皇后,庾氏再次得势。
    这些年里,东晋的皇帝死的太快,换得太勤,导致朝堂局面一直极不稳定。
    土謐听到家族关係紧张前皇后和现皇后同时听自已讲经,颇觉荒唐,心道庾道怜和何法倪应该不对付吧?
    当年王得到桓温赏识,迎娶何氏,成了尚书僕射,也是桓温在还何充当年的人情,可以说王导这一支,和桓氏何氏两族关係是相当亲密的。
    而王謐这边则是个异类,出了王謐生母李氏那样的事情,虽然何氏被王动赶回庐陵老家了,但何法倪虽居深宫,但未必对其中关节一无所知,便很可能对王謐观感好不了。
    王謐心中冒出个念头,明天不会是刘邦赴鸿门宴,林衝进白虎节堂吧?
    当然这只是瞎想罢了,何法倪要是有能力做出这种事情,那王謐早死在宫外了,何必还要凑著进宫这个机会。
    为了明日不出意外,王謐除了暗地准备离开事宜外,只能突击恶补支道林留给自己的六论。
    他担心之前支道林已经讲过大概,於是根据自己前世记忆,默写出来了几十个禪宗辩难题目,
    想来明日临朝发挥,矇混过关还是问题不大的。
    郗夫人自然也听说了王謐讲经的事情,特地过来和王謐说了入宫礼仪,她见王謐桌案上都是摊开的典籍,知道王謐在临场突击,便安慰道:“你不要想太多,对方虽然是皇后,但说到底也是大不了你多少的年轻女子,那种场合也不会太过为难你。”
    王謐笑道:“孩儿省得,只讲经太过枯燥,大抵我多给她们家讲几个禪宗故事,活跃下气氛好了。”
    郗夫人笑道:“你做事,我是放心的,前番你做了琅琊王世子座师,想来宫里也有看看你的意思。”
    “只不过不要熬夜太晚,免得伤了身体。”
    王謐连忙答应,他送夫人出去,回到小楼,心里颇有些歉疚之感,要是郗夫人事后得知自己要做什么,只怕不会如此和自己和顏悦色说话了。
    他静下心思,將明日功课又从心里过了一遍,便早早睡下,静待来日。
    次日清晨,王謐起来吃了些东西,便和老白就备好马车,早早出了门,经过清溪巷时候,他在铺子门口停下,叫了阿良出来,让其去码头和赵家人接头,提前上船准备。
    赵家早得知王謐在建康做的事情,明白这次算是押对了注,所以建康中的赵氏族人,都在不遗余力支持王謐,除了先前牙膏材料外,上次送朱亮离开,以及这次王謐要乘的船,也是赵家准备的。
    阿良当即赶往码头,王謐想了想,又进去和甘棠说了几句话,便即坐上车,往建康城外而去。
    映葵听到人声,在床上坐起身,揉著睡眼的眼睛,对翠影道:“郎君今日怎么来得如此之早?”
    “他急著去做什么?”
    一旁的翠影望著窗外,嘆息一声,“你还是继续睡吧。”
    王謐坐著马车,到了宫门之外,便让老白在车上等著,內侍出来將王謐领了进去,走了五六条步道,经过了七八座楼台,前方地势升高,有高台拔地而起,台上有大殿一座,上面牌匾写著三个字,永安宫。
    这便是皇后何法倪的寢宫了,王謐心道庾道怜不在自己的凤仪宫听经,反倒迁就何法倪,这是不是说明两女的关係,可能没自己想的那么差?
    內侍到这里停住,里面两名內侍出来,出声道:“皇后宣武冈侯入內。”
    王謐躬身道:“臣领命。”
    他跟著內侍上了高台,进了殿,然后发现里面弯弯折折,通过不同的隔墙,將整座大殿分成了一间间內室。
    两名內侍在前面引路,王謐在后面跟著,这大殿確实不小,步道也不窄,但不知道,总隱隱给人一股逼仄之感。
    但实际上,何法倪作为前皇后,独自拥有一座寢宫,已经算是宫里除庾道怜之外境遇最好的了。
    其他包括妃嬪宫女,其实每个人在皇宫之內,所能拥有的,也不过是一两间屋子罢了。
    所谓三宫六院,后宫佳丽三千,看著很多,那都是挤在一个皇宫之內,每个女子分到的地盘相当小。
    据说建康宫人最多的时候,算上宫女有上万人,即使宫里再大,也不可能保证每人一间屋子。
    据说后世紫禁城里,地位最低,数量最多的才人,常常被迫几个人挤在一间屋里,只有皇帝侍寢时,才被允许踏出屋子,除了极少数幸运儿外,所有人就在这几尺方圆,形如监牢的屋子中度过余生。
    王謐每每想起后世某些文章里面,对於皇宫中女子生活的美好幻想,就颇觉荒唐。
    古代女子能忍受这种环境,那是她们没见过现代生活,没有对比,才能习惯。
    现代女子穿越过去,让她在这种屋子里面住几年,只怕人都会发疯,要是还能想著宫斗,那就试真不是一般人了。
    而如今的守寡的何法倪,虽有寢宫,但实际上也不过是一座大些的监狱罢了,如果不出意外,
    她的下半辈子,也踏不出这座宫殿的门槛了。
    两名內侍將王謐带到偏厅,那边上首已经备好了两座锦榻坐席,遥遥相对,外有纱帐蒙著,只不过里面还没有人,这应该就是两位皇后的位置了。
    內侍將王謐领到下首的桌前坐下,压低声道:“两位皇后未到,武冈侯稍安勿躁。”
    王謐轻声回道:“明白。”
    他百无聊赖,不知道等著多少时候,只见隔厢却有女子说话的声音传来,一旁的內侍连忙小声提醒道:“皇后来了,武冈侯整肃容仪。”
    王謐站起身,躬身相迎,他通过眼角余光,看到两个女子身影进了纱帐,然后在锦榻上坐定。
    內侍声音响了起来,“武冈侯见礼!”
    王謐沉声道:“臣謐见过皇后,穆皇后。”
    一个声音响起,“平身。”
    “归座。”
    王謐认得这是庾道怜声音,便躬身出声道:“谢皇后。”
    他低著头,回到座位坐下,视线下移避开纱帐。
    庾道怜声音响起,“姐姐,这便是前日辩玄,力压建康一眾名士士子的武冈侯。”
    “说来他还和姐姐族人,有些关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