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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人各种种皆有用
    第128章 人各种种皆有用
    朱亮一口气將所有知道的说完后,整个人才放鬆下来,他现在已经是光棍一条,能不能活下来,完全取决於王謐的想法。
    要是王謐过河拆桥,那他接下来的归宿,便是脚下那冰冷的江水。
    不知为何,朱亮发现到了这种关头,自己並没有想像的那么害怕。
    许是已经死过一次,虽然他嘴上说自己怕死,但仿佛心中的的恐惧,已经能够被压制下去,所以朱亮儘管现在脸色苍白,反而比上船前镇定多了。
    王謐上前一步,朱亮手指微微颤动了下,就见王謐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道:“朱亮,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第一个,是我让人远远把你送走,送到千里之外,谁都找不到的地方隱姓埋名,就此度过一生。”
    “第二个,则是你为我做事,相比来说风险很大,很可能会死,但活下来的话,自然得到的也更多。”
    “若你能付出相应的忠心,我承诺將来不仅可以帮你脱罪,还可以让你走军功之路普升。”
    “你要知道,这是戴罪之身的刑人往上爬的唯一出路,不过军功杀敌,纯粹要靠你自身本事,若你徒有其表,那只会在某一场战斗中死去,和其他人埋在一起。”
    朱亮目光闪动,“君侯能让我参与多大的战斗?”
    王謐望向北方,“我背靠氏,迟早是会参与北伐的。”
    “当然,我有可能和殷浩庾亮一样,被打得大败亏散,最后结果就和谢家那两位一样,跌落尘埃。”
    “到了那时,你自然也討不了好,当然你也可以去尝试投靠別人,但你已经把桓氏那边得罪死了,不是吗?”
    朱亮听了,毫不犹豫道:“我选第二个。”
    “哦?”王謐惊讶,“这么快就决定了?”
    朱亮坦然道:“选第一条对我来说,和死了没有区別。”
    “我自小练武,多少也是有些本事的,本来依靠家族,將来本有上阵的机会,如今这些却全被夺走了。”
    “我不甘心,所以我想討回来。”
    他单膝跪在地上,“还请君侯收留,亮愿效犬马之力,君侯让我做什么,敢不听从,
    必无所违!”
    这次王謐却没有让他起来,对於朱亮这种对於尊卑等级早已经如烙印般深入心中的,
    自己放低姿態,反而会让对方不安。
    他沉声道:“好。”
    “你若忠心对我,我必以诚心待你。”
    “起来吧。”
    朱亮心中一轻,恭恭敬敬站起身来,“君侯需要我做什么?”
    王謐对著外面说了两声,阿良开始转舱,往某个方向行去。
    他回头道:“你呆在建康太过招眼,接下来我安排你跟人做事,凡事听他安排。”
    朱亮应了,船往京口方向行了半个时辰,却见前方江中,有艘飞舟下了锚在等著。
    两边水手出声,对了暗號,王謐命阿良转舱靠了过去,两船相併,那边船舱中走出一名大汉,对著这边喝道:“来者何人?”
    王謐走出船舱,笑道:“周兄,不认得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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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大汉正是丁角村的周平,他见到王謐,赶紧拱手道:“平见过君侯,不知君侯亲至,恕罪。”
    他心中也是感慨,没想到丁角村的少年,不出两月,便已经承袭爵位,一飞冲天了。
    王謐请周平过来,说了朱亮的事情,周平脸色古怪,心道君侯也是真敢用人啊。
    王謐对朱亮道:“周兄是郗氏在京口的人。”
    “你跟著他,將你所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他,通力合作,务必在过年之前,打入江盗內部。”
    两人齐齐应声,周平早得了郗的命令,让其听王謐之命行事,当他听到竟然是想要查江盗案的时候,也不禁暗暗心惊。
    当初这可是被多个大人物生生压下来的,素来不管事的郗竟能下如此决心,也不知道这武冈侯使了什么手段。
    不过这对周平来说,却是个好事。
    因为庾氏掌徐充两州这几年,根本没有任何北伐的动静,倒是年年为了剿灭京口水盗了不少精力,次次无功而返,庾氏还拿后方不稳为藉口推北伐,要是这种情势持续下去,只怕周平有生之年都没有建功立业的机会。
    而现在郗和王謐的態度,表明郗氏已经下定决心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都氏在两州经营几十年,威望极高,只要振臂一呼,必然应者云集,北伐再不是奢望。
    周平对朱亮道:“既如此,你便跟著我,做个护卫,你面孔太生,要是贸然让你统领兵士,恐遭人怀疑。”
    朱亮连忙答应,王謐对两人道:“本来还想好好敘敘,但被人看到,怕误了事情,你们便先赶回京口,立刻行事吧。”
    两人答应,朱亮先踏著船过去,王謐却是留下周平,又说了几句话,最后道:“要是赵氏想参与,也可以给他们个机会。”
    周平应了,他上了船,命令水手起锚扬帆,转身对著王謐遥遥拱手,就此隨波而去。
    王謐看到周平的船影渐渐消失在远方,便让水手原路返回,他对身边的阿良笑道:“要是老白在,肯定要问我为什么敢用朱亮了。”
    阿良摸了摸头,“君侯能让人心甘情愿效力,朱亮应该会感恩吧。”
    王謐心道未必,世事无绝对,有时候最亲密的人也会背叛,南北朝这种事情也是比比皆是。
    但如今的自己,实在没有什么资格挑挑抹抹,因为东晋这个时期,能用的人实在太少了。
    大部分可用的人,都已经被桓温搜罗走了,剩下的人,要么还未到年龄,要么还不知道在哪里谋生。
    算算后世的名將年岁,如今的刘裕也只有三四岁,十年內是指望不上了,倒是刘牢之年纪大约二十左右了,应该就在京口的不知哪个村子里面,先前他已经和周平提过,让其抓紧时机寻访了。
    而且后世东普末期的將领,立场多摇摆不定,很难说从一而终,这和当时的歷史背景很有关係。
    要是高门士族是靠血缘联姻保持关係的话,寒门和平民则是带著一股骨子里面与生俱来的狠劲,其信奉的是谁拳头大谁当首领,所以要是主公能力不足,便很容易被其反噬。
    所以王謐之后也只能走双管齐下,互相平衡的道路,毕竟他现在的实力本事,远远不如桓温。
    桓温依靠桓氏子弟,几乎集合了东普所有有名將领,尚且无法压过符秦和燕国,更別说现在的王謐了。
    如今的东晋,国力固然强,但却缺乏有效攻入北地的手段和力挽狂澜的將领。
    反倒是燕国这些年背靠辽东幽州,大力发展骑兵,在生平未曾一败的慕容恪带领下横扫北地,今年不仅拿下了晋朝控制的洛阳,更是威胁符秦国都长安,逼得在北地平乱的符坚被迫回防。
    这种情况下,原先北地符秦燕国相爭的形势,渐渐演变成了符秦和东晋暗地联手,针对咄咄逼人的燕国的形势。
    而这些明爭暗斗,全部纠缠一起,集中爆发在京口案上。
    王謐可以肯定,京口江盗案,三国都有势力参与,这就是当初王给展示的拼图暗示的答案。
    但想要解开这道谜题,王动的拼图,只是真相的很小一部分,其他的,就只能依靠王謐自己寻找了。
    眼下朱亮是一块,而剩下的一块,则是司马氏的態度,而接下来的有一件相当重要的大事,便是司马昱的主导召开的清谈会。
    半个多月后,將是今年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清谈盛会,王謐已经得到消息,王羲之之子王凝之,將会在这次集会上出现扬名。
    想到这里,王謐脸色有些阴沉,经过这些日子的观察,他终於確定了一个事实。
    王羲之那一脉,和王导这一脉,其实已经近乎分道扬了。
    要不是自己过继给郗氏的话,郗氏日后会站在王羲之那一脉,毕竟两家有联姻。
    而这几家的牵头人,则是一个在王謐看来,极难对付的人。
    谢安。
    谢安確实在拉拢郗氏不假,但却是已经近似公开和王导这一支决裂了,不然他也不会让谢氏女郎和王珣王珉和离。
    对於王謐的过继,谢安应该是下过绊子的,司马氏和桓氏送簪子,谢安肯定在其中做了手脚,绝对是没安好心。
    王謐心中著一股火,自己本以为能和谢安和平共处,甚至可以合作,但现在看来,
    自己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那对不起了,既然你先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徐充流民军我要,京口我也要,北府军也要,谢玄也要拉拢。
    你谢安如此针对王氏子弟,那谢道我偏也不会放手,你便等著好了。
    但王謐明白,自己想要对抗谢安和背后的谢氏,以及其后错综复杂的关係网,单靠一个郗氏,是远远不够的。
    更何况和谢安打擂台,也意味著他要和王羲之一脉的王凝之等人爭夺机缘,对方无论是书法和辩玄上面,都远胜自己。
    要是假以时日,勤学苦练,多年之后,王謐也许能有些胜算,但偏偏他最缺的就是时间。
    所以想要贏,就必须使用棋盘外的手段。
    第一个手段,便是寻找助力。
    其他且不论,王謐已经想到了一个人,此人和王导嫡系一脉关係不错,偏偏和王羲之一脉关係极差,两边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