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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蓄妓为士风
    第111章 蓄妓为士风
    华夏歷史上,官妓出现的时期很早,最早官方明確產业化合法化的,是在周襄五时代,约公元前640年左右的齐国,为管仲所创。
    彼时为了齐国称霸,管仲创造性地发明了盐、青铜採矿铸造以及妓女国有化政策,这种做法,也被后世所沿袭。
    《东周策》载,“齐桓公宫中女市七,女间七百。”按周礼,五家为比,五比为间,
    则一间为二十五家,即共有一万七千五百家官方妓院。
    这么多妓女,显然並不是来自平民良家,而大多是战爭抢掠而来的女奴隶及战俘家属,而这种做法,也极大推动了齐国商业发展。
    於是“天下之商贾归齐若流水”、“四方之人,归君其犹流水”,各国的王孙贵族富商巨贾纷纷来到齐国,促进了齐国的经济繁荣。
    隨著齐国成为春秋五霸的首霸,各国纷纷求取成功经验,很快官办妓业就在各国推广开来。
    而越王勾践则是青出於蓝,发明了军妓制度,將俘获吴国之女和本国有罪女子以及寡妇送到前线,称为游军士。
    《吴越春秋》记载:“使士之忧思者,以娱其意”。这种做法大大激发了士兵们的战斗积极性,为越国復国立下了汗马功劳。
    三国时期曹操也仿效这种做法,不过其充当营妓的女子中,还有不少魏国战死兵士的寡妇,引起了朝野不少爭议。
    纯以营业为目的的妓,则是出现在魏普南北朝,《太平广记》记载,当时龟兹“置女市,男子以钱入馆”。
    彼时隨著五胡乱华,华夏地区民族流动性增大,变相促进了文化交流,东普地区也出现了妓业馆,王謐却是不太了解情况,故有此问。
    君舞想了想,说道:“如今贵胃豪门,世家大族,多是家中蓄养家妓歌姬,以为攀比,甚少去市井寻。”
    “大户之家,往往多有歌女舞女数十甚至上百,先前尚书僕射家里,也有十数人,以为招待宾客所用,这是士族交际,皆不能免俗。”
    “现在主母家中倒是没有,她是居,自然不会蓄养以遭非议。。”
    “妾先前只是从来访宾客言谈中听说,城中確有妓户,但多是卖艺,妓卖艺,娼卖身,朝廷明面是不允许馆的。”
    王謐失笑道:“不许平民寻,可以允许士族养妓?”
    “士族家妓,和也没有分別吧?”
    君舞道:“士族不这么说,有伤风雅。”
    王謐嘆道:“所以互赠歌女乐女,倒反能彰显士族风雅,被士人所推崇。”
    王謐心道说得好听,私下里那些士族还不是站起来蹬,只此一事,偽善之处可见一斑。
    其实他知道,士族蓄妓內情,去问张玄之是最快的。
    当时在大船之上,王謐看到远处聚集的歌女舞女,怕不是有百十人,虽然未必都属张氏,但张玄之作为主人,绝不可能一个没有,更別说张氏家族之地地处姑苏,这可是自古以来出名妓的地方。
    偏偏这个话题,却是不好对张彤云去提,君舞见王謐若有所思,回错了意,出声道:“这几日只怕城里盯著郎君的人不少,若是此时去逛妓馆,会不会影响郎君清名?”
    王謐失笑道:“清名什么的,都是在一张嘴,家里养妓可以,外出妓不行,说白了都是双標。”
    “我去寻妓馆,本自有別的用处,声名什么的,我倒不是很在乎,不过你这话倒是提醒了我,独自去太过扎眼,怕是会影响到家里,我再想想更加妥善的办法好了。”
    过不多久,眾人吃完饭,王謐起身对眾人道:“我交给你们的第一件事,便是打探朱亮的下落。”
    眾人皆是一愜,朱亮?
    那不是江上大船得罪郎君,又在小院搞事,被抓起来的人吗?
    王謐道:“我前日得到消息,他已经被贬为庶人了。”
    “之后家族是继续保他,还是和他划清关係,我还不知道,但他做下这等事情,怕是处境很难了。”
    映葵道:“郎君想报復他?”
    “我记得郎君不是如此眶毗必报的人啊。”
    王謐笑道:“我就是眶毗必报,但此事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寻他自有用处。”
    他说了一个地址,“这是朱家宅邸,离这里也不算太远。”
    “你们这些日子,没事就出去打探一下,活学活用君舞教给你们的知识。”
    眾人应了,王謐又对翠影道:“最近铺子卖货,除了你们所用,应该多了不少,折算变卖的银钱,可以送到码头赵氏商铺,除了从其处进货外,多的可以寄给村里,让赵氏帮看买地,再给荫户们添些冬装。”
    他拿出一封信,“我都写在里面了,到时让老白和你一起过去。”翠影接过信,连忙应了。
    王謐又叫过映葵,拿出另外一封信,说道:“张氏女郎若是过来,你转交给她。”
    映葵將信放到怀里,不解道:“郎君为什么不亲自交给她?”
    “以郎君现在的身份,不是见面要容易得多吗?”
    王謐嘆道:“过了明天,只怕她不会主动去我府上的。”
    彼时眾人还不知道王謐將要进宫袭爵的事情,映葵出声道:“刚才那客人说郎君明日飞黄腾达,怎么回事?”
    听王謐解释完,眾人皆是呆滯,老白正在喝水,闻言差点呛到,“武冈侯?”
    “这么快?”
    “我还以为至少要过两三年呢。”
    王謐笑道:“是吧?”
    “我起初也是这么想的,但是似乎形势变化很快,我都一时无法適应。”
    翠影映葵对视一眼,喜悦之中却带著几分担忧,郎君身份突然如此显贵,倒是和女郎距离拉远了!
    王謐站起身道:“明日过后,可能我要应酬多日,不一定有时间过来,你们各自做事,有急事隨时找我。”
    眾人连忙起身相送,王謐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道:“你年纪还好,凡事急不来,打好基础就行,欲速则不达。”
    “再过几年,只要有机会,我一定会让你如愿以偿,得到报仇和保护采苓的力量。”
    甘棠听了,重重点头,“我听郎君的。”
    王謐站起身子,对眾人道:“天气冷了,我到时候会买些冬衣冬被送过来,你们记得,天气越冷,越不要吃生食冷食,以免生病。”
    这个时代,得病是很可怕的,平民百姓大都买不起药材,一场重感冒,可能十个人就要死两三个。
    要是得了痢疾的,能活下来一半就不错了,而要是阑尾炎这种急症,那就只能等死了,一点办法都没。
    王謐思索起来,看来又有一件事情要列入计划了,招揽有真才实学的医士,是很有必要的。
    这种医土,不是那种太平道烧咒喝符的,而是有基础草药知识,真有治病救人本事的,这种人在太平世道並不难找,但衣冠南渡后,北地流亡,很多典籍散失,活下来的医士为了活命,也都投靠了士族。
    剩下的能开药铺的,倒应该是真有本事的,只怕其既然有谋生的底气,也不会轻易投靠於人。
    眾人听了王謐的话,纷纷答应,王謐见诸事安排妥当,便带著君舞,往乌衣巷返回。
    路上风突然大了起来,穿过巷子的风將两人的衣服吹得猎猎作响,路上的行人也比王謐初入建康的时候,明显少了许多。
    眼下即將入冬,天气变冷,除了不得已谋生的平民,士人也多呆在家里,以免受寒,
    毕竟这个时代真的了病,娇生惯养的士人还真不一定比平民能抗。
    一宿无话,次日王謐一大早就便起了床,在眾婢服侍下穿衣洗漱,然后去见郗夫人,
    一起用了早膳,准备进宫。
    王謐带著四婢,经过院子一角的马既时,却看到有车夫已经在套车了,不过套的不是马车,而是牛车。
    彼时道教兴起,原先用马的士族,开始慢慢转向用牛,到了今时,用牛的士族,却是比用马的显贵。
    但也不是人人都能用牛车的,按照彼时礼仪,建康城內只有皇家和四品以上大族官员,才能使用牛车,而之下的家族,还是只能用马车,比如张彤云没有官身,出行就是坐马车。
    当然,其中也有特例,便是军功世家,如郗氏朱氏这种,还是以马车为主,彰显子弟从军之志,郗夫人日常坐的,便也是马车。
    最后很多显贵为掩饰身份,也会乘坐马车,毕竟坐牛车的,最低也是个四品中书侍郎,尚书僕射也只三品,这种官职在建康也不是隨处可见的。
    今日王謐进宫,却是可坐牛车,因为按照朝廷礼制,开国县侯伯子男诸爵位享受二品待遇,而王謐將要承袭吴冈侯是县侯,则享受三品待遇,是有足够资格坐牛车的。
    王謐到了都夫人屋里,却见早已经摆好桌案,郗夫人正带著灵儿等著,王謐上前拜见,却见郗夫人脸色不好看,不由道:“阿母可有心事?”
    郗夫人气道:“別提了,今日本是喜事,但昨日我被你外祖气到了。”
    “这老傢伙颇为惧怕和庾氏闹翻,行事瞻前顾后,真是让人看的生气!”
    王謐住笑,“也不是明面上闹翻啊,表面和气,暗地行事就行了。”
    郗夫人道:“別提了,就是这点,他都担心得睡不著觉,真是让我无言以对。”
    王謐心道根据后世来看,郗確实不如他儿子郗超,当了徐充刺史后,也就是勉强守成,不过相比之下,郗超则是过於激进,用了诱骗的手段,帮助桓温架空了郗,夺取了二州。
    不过最后桓温北伐还是失败了,东普也失去了一次绝好的机会,王謐的目的,倒不是阻碍桓温北伐,而是儘量想办法,让今后的北伐能够取得一定成果,至少不至於损失那么大。
    他出声道:“要不袭爵之后,我去拜访外祖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