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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北伐少豪杰
    第108章 北伐少豪杰
    郗夫人都说到这份上了,王謐也没有装模作样推辞的必要了,他向来不是在细枝末节上纠结的人,更何况婢女跟著他,最起码不会比之前过得差了。
    更何况王謐通过观察,察觉夫人心里的想法,怕是要自己儘快留下子嗣。
    想想倒也正常,王氏这一支,如今可说是人丁凋零,不算天折的,大部分人三十多就过世了,王导六个孩子,倒有一半没有留下子嗣,和司马氏可说是半斤八两。
    连有后世知识的王謐,心中也不由浮现出一个念头,难不成是因为普朝得国不正,受到上天惩罚,强行续命,导致受到了诅咒不成?
    都夫人自然不知道王謐的念头,她现在心情颇佳,毕竟王謐袭爵,代表王协这一支重新回到建康的顶级士族圈子。
    她笑道:“正好这几日,那处院子打扫得差不多了,走,一起去看看。”
    王謐扶著郗夫人,往院子东北角走去,那边有一处別院,是王謐自己选的住处。
    本来都夫人想要將先前宅子正中,她和王协的院子让出来,毕竟王謐是日后的家主,
    但王謐却是拒绝了,选了一座內有重楼的院子。
    彼时建康的士族住宅,並不是后世那种中央对称,三进三出的標准宅院设计,而是因地制宜,根据溪水地势,做成了园林状的不对称布置。
    之所以如此,和彼时崇尚自然的士族风气有关,乌衣巷背靠的是一条贯通建康东西方向的大河,古称龙藏浦,如今名淮水,便是后世的秦淮河。
    这个时代的淮水,比后世要宽得太多,水流也更湍急,士族建宅邸时,多傍河以便引流到宅內,作溪流水榭,整座宅邸如同园林一般。
    淮水在清溪巷前分出的细小支流,便是清溪巷得名的由来,彼时建康中央地区地广人稀,数十条大小河流纵横交错,构成了城內的密集水网,也是城中居民日常生活的倚仗。
    王謐选中的別院,看著並不是很大,却是悬廊水榭,重楼台阁俱全,尤其是那座重楼,是后世住贯楼房的王謐,所极喜欢的。
    他和郗夫人来到別院前面,经过一道弯折的水榭廊道,便看到了一座五层重楼,都夫人笑道:“没有十二重楼,倒是委屈你了。”
    王謐大汗,知道郗夫人是拿过继当日,他给张彤云吟的诗打趣,赶紧解释道:“十二楼只是个比喻,是指內丹术语中人的十二喉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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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郗夫人笑道,“我自然知道,別忘了郗氏也是修道的,我自小也看过不少。”
    “其实阿父和叔父,可说是修道近諂,但我却不喜欢,且你祖父这支也是不修道的,
    所以我嫁过来,倒算是合了心意。”
    “但你这诗一出,全建康怕是都认为你在修道了,加上你易经下算的本事迟早会传出去,这和你先前想和道家保持距离的想法,有些衝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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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謐颇不好意思,“当时没想太多,话就脱口而出了,要是引起他人误解,只怕会给阿母和家里添麻烦。”
    郗夫人摇头道:“无妨,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过王右军那一脉,有几个修道修魔的,怕是日后见了,多少有些相见两厌。”
    王謐明白郗夫人指的,怕不是王凝之王献之那几个,也不由头痛起来,王羲之那些儿子,各个都是书法大家,万一和自己比些道符,光从字形上,自己便没有任何胜算了。
    郗夫人出声道:“对了,王右军那一脉,皆是住在会稽山阴,但过些日子,有几个会来建康。”
    “王凝之和王献之,应该会因朝廷徵召出仕,王徽之却是桓温徵召,去做姑熟做参军。”
    王謐听了,说道:“各家士子,包括顾愷之,甚至我兄长王珣,皆是纷纷投入大司马磨下,如过江之鯽啊。”
    郗夫人出声道:“桓温势大,咱们这种,如今反成了少数。”
    “不过朝堂斗来斗去,不过失势得势,对咱们这种家族,倒不会闹出人命来。”
    王謐心道未必,郗夫人所说,对於几十年来说,有可能是对的,但后世东晋內乱造反不断,各家最终都撕破了脸,许多高门子弟,都死在了內斗中。
    郗夫人说道:“別的不说,王献之刚过了弱冠之年,受朝廷徵召,任秘书郎,他的夫人是他表姐,也是郗恢的长姐,有这层关係,和郗氏倒是更为亲近。”
    王謐脱口而出,“郗道茂?”
    郗夫人目光古怪,“你怎么知道她名字的?”
    王謐大窘,连忙打了个哈哈掩饰过去,郗夫人道:“叔父这一脉,便是修道的,都恢字中有道,道茂也是如此,所以才嫁给了王家。”
    王謐心道这联姻真是古怪,他突然一证,后世新安公主司马道福硬生生逼著王献之和郗道茂离婚,横插一脚,不会也有类似原因吧?
    两人登上重楼,拾级而上,一直到了最高的第五层,在这过程中,王謐也不禁感嘆,
    这楼兴建时候的费,必然是个不小的数目。
    因为整个重楼,是在四根数人合抱,十几丈高的巨柱基础上,搭建起来的。
    光著四根木头,就不知道要费多少功夫寻找打磨,而王謐从重楼窗户望去,却看到附近高门家宅中,这种重楼却几乎家家都有,更不用说远处高地之上的建康宫中,重楼如林,飞桥横连,也不知道费了多少人力物力才建成。
    东晋这个时代颇为特殊,北地的財產人丁,很多都被带到了江东一隅,拥有巨额財富的士族们,发动家奴,用搜刮的钱財奢侈享乐,其中一项便是大兴土木。
    司马氏大张旗鼓修建康宫,土族也纷纷仿效,重楼便是这个时代的標誌性建筑。
    明清时候,大部分年代长久的树木都被砍伐一空,导致皇宫修建大殿,还需要从国外进口树木,重楼更是几乎消失。
    而东晋时期,南方多仍被原始丛林覆盖,野兽遍地,更多有古树巨木,士族有钱,所以砍伐巨木修建高楼,也成了高门士族攀比的风雅方式。
    王謐扶著窗边的巨柱,心头有些沉重,这都是民脂民膏铸就,目前自己没有改变这种风气的能力,但还是希望在隨波逐流的同时,能保持著本心初衷,不忘中原在胡人铁蹄下求生的百姓吧。
    郗夫人指著远处几座重楼道:“那边是巷子对面,谢家的宅邸。”
    “之前的谢尚谢弈谢万,都做过州刺史,他们虽然不如王氏清贵,但豪奢犹有过之。”
    “很多士族不愿作朝中高官,寧愿外放为一方大员,就是因为建康官员俸禄有限,而诸如州刺史一类,同品级官员能聚敛的钱財,要比朝中多数倍甚至几十倍。”
    “但北地刺史也有个问题,就是起码要挡住符秦燕国,甚至能够北伐,但几乎所有人都栽了跟头。”
    她面露鄙夷之色,“朝廷信任他们,他们却支棱不起来,谢家几个和庾亮殷浩一样,
    都是在拖北伐后腿。”
    王謐轻声道:“这些年来,只有大司马桓温,做的是最好的,这点不由人不佩服。”
    “要是他没有那么多肘,也许中原不是如今这个样子吧。”
    郗夫人出声道:“那说不定建康已经改换门庭了。”
    “如今这种局面,其实朝廷是最乐於看到的。”
    “不过年初燕国势大,已经多次逼近合肥了,新帝登基,遇上这种事情,却无能为力,也算倒霉。”
    两人正说话间,青柳却是带著三名侍女,托著衣服上来。
    三名侍女,便是王謐先前所选婢女,除了王宅中报信的那个,另外两个,算是王謐按照后世审美选的,皆是皮肤白皙,瓜子脸,大眼睛,而且虽然年纪不大,身体却都已曲线有致,前凸后翘了。
    面对青柳促狭的目光,王謐理直气壮,毫无心理压力,既然总要选人,那为何不选养眼的?
    郗夫人让四人服侍王謐换上衣服,王謐尷尬,心道难道就在这里?
    虽然郗夫人名义上是自己母亲,自己也还有里衣,但怎么看也有些彆扭吧?
    青柳见状,便扯了床边帐子,给王謐挡住身形,让其他三女给王謐换衣。
    三名婢女偷偷对视,彼此露出了心照不宣的笑容,她们在给王謐换下外衣时,手指有意无意在王謐身上划过,让王謐赶紧屏气凝神,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衣服换完,青柳把帐子扯下,郗夫人看了过来,脸上露出笑容,“这衣服倒是合身。
    王謐这套衣服,却不是玄色,而是色,即深红的絳纱色,其以织锦打底,颇似上等蜀锦,日光下还能看到料子中的云鹤暗纹,可谓低调中彰显著奢华。
    脚下的头履也是製作极为精细,鞋面刺菱纹,履缘描金,內衬越布,底子是豹皮为,光这双靴子,就不知道顶寻常士族多少套衣服了。
    头上的漆纱笼冠,插的仍然是张彤云送的玳瑁簪,郗夫人看了两眼,笑道:“簪子和衣服倒是很配,不过衣服好几套,其他要多几套,时常换著穿才好。”
    王謐自然知道郗夫人话中有话,只得应了,郗夫人道:“既如此,今日诸事妥当,只待明日一早入宫了。”
    “我有事要出门,你让人布置下院子,今天就搬进来好了。”
    王謐带著四女將郗夫人送到楼下,等郗夫人身影消失,青柳才打趣道:“恭喜郎君,
    只怕这几天晚上,要受累了。”
    “只可惜翠影映葵,还在外面苦苦等著,郎君却是得了新人忘了旧人。”
    几女忍不住嘻嘻哈哈笑了起来,王謐狼狐道:“青柳,我的威严何在?”
    “再说翠影映葵自己说住在外面,又不是我不让她们进来的!”
    他见先前王府上的婢女,笑得尤其开心,貌似和青柳先前就熟络了,不禁奇道:“你们先前认识?”
    那婢女掩口笑道:“並无。”
    “奴当日亲眼看到她挟持何夫人,这等勇气,奴心自慕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