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05章 壮志胸中藏
    第105章 壮志胸中藏
    王謐好奇心起,问道:“是谁?”
    郗夫人撇了撇嘴,“谢家女郎。”
    “她自幼习武,谢家书法又走的是王右军一脉路子,对此应颇有些想法。”
    王謐惊讶道:“谢家女郎?还习武?”
    “我之前倒是见过和恢相熟的谢道粲,看其脚步,並不像练过的啊。”
    郗夫人道:“是她姐姐。”
    王謐脱口而出,“谢道?”
    郗夫人抬了抬眉毛,“你怎么知道这名字?”
    “谢道粲是桓秀喊出来的也就罢了,她姐姐名字,外人可不知道吧。”
    王謐大汗,只得塘塞道:“是谢道粲说话间偶然失口,才被我得知的。”
    他赶紧岔开话题道:“不过她竟然习武,真是让人意想不到。”
    郗夫人斜了王謐一眼,“当初谢氏想要走郗氏的路子。”
    “谢弈都督北地四州军事,自然想要用军功为谢氏路身顶级门第,好和王氏比肩。”
    “他性格本来就粗鲁凶暴,號称士族最差,教出来的孩子,还能有什么好涵养,谢道粲那种无事生非的脾气,就是他爹惯出来的。”
    “要不是郗恢自幼和她相熟,她哪里配得上。”
    “谢尚谢万,是两次北伐失败的罪魁祸首,还牵连到都氏,这些年全靠太后护著,才没有被打落尘埃,哪来的脸敢和王郗並称!”
    王謐大汗,看来郗夫人对谢氏意见很大啊,不过说来也是,此时距离渺水之战还有十几年,那才是谢家洗刷前耻的关键之战,在此之前,谢家在北伐上,確实是和庾家並称两大天坑。
    不过话说回来,这也是因为这三十年来,北伐的所有成就,都是桓温取得的,其太过亮眼,以致让其他家族黯然失色。
    王謐心中一动,谢家武略不行,所以要和郗氏联手,数年后桓温病逝,谢家才插手京口,拿到了北府兵这个大杀器,要是自己能够早一步取得谢家这场机缘,说不定还能引谢家以为自己助力?
    但这短短几年內,让已经身为桓温参军的谢玄为尚无官身的自己所用,可能吗?
    他出声道:“谢家女郎练武,脾气也很差?”
    “是不是长得很高大?”
    郗夫人奇怪地看了王謐一眼,“脾气倒还好,在全家野兽的谢弈儿女中,算是正常了。”
    “体態也倒正常,你初入建康时候,不是和郗恢较量过一番,当时她也在场,就在谢道粲身边啊。”
    王謐惊讶起来,“那蓝衣女郎是谢道温?”
    “怎么如此年轻?”
    郗夫人更加奇怪了,“那你以为她多大?”
    隨即她似乎想到了什么,“你连谢家给她改年龄的事情都知道?”
    王謐更是摸不著头脑了,“什么改年龄?”
    郗夫人嘆了口气,“说来复杂,这牵扯到各大家族中,一条供奉天师道的不成文规矩。”
    “王氏是王右军那一脉,谢家是谢弈一脉,郗氏是我叔父,即郗恢父亲那一脉,桓氏庾氏,也是如此。”
    “道门一脉,是优先互相联姻通婚的。”
    王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秘辛,不由惊讶起来,“还有这种事?”
    夫人见王謐神情,打趣道:“怎么,对谢道有兴趣?”
    “我还以为你更喜欢张氏女郎呢。”
    都夫人本以为自己调笑的一句话,会让王謐难以招架,没想到王謐理直气壮道:“为什么不能两个都要?”
    此话一出,不仅灵儿瞪大了眼晴,连郗夫人也差点失態。
    她刚想说哪有世家大族女子,愿意给人当妾的,但看到王謐认真的神情,却是想到了什么,面上不禁微微变色,她意识到,对方这是在对自己进行一次极为冒险的摊牌!
    她定了定神,对灵儿道:“你先回屋里歇息一下。”
    灵儿不明所以,还是乖乖起身,对著郗夫人和王謐行了礼,跟著婢女出去了。
    郗夫人让身边婢女也出了屋子,王謐见状,对青柳道:“你也先出去。”
    等屋內只剩王謐和郗夫人两人,过了好一会,郗夫人略带恼火的声音才响起,“你小小年纪,到底脑子里在想什么?”
    王謐坦然道:“阿母应该心里明白的。”
    “我还是那句话,我的正妻,由阿母决定,这为了家族利益,我绝对会听从安排,即使对方是我討厌的人。”
    “这是我对阿母理所当然的回报,但除此之外,我不想错过喜欢的人。”
    “尤其是张氏女郎,我很喜欢,想到让她嫁给別人,我念头便不怎么通达,所以我会想办法尽力做到我能做的,不管结果如何。”
    都夫人失笑道:“你的口气倒是很大,不过若说张氏还有些谱的话,谢氏则是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可能。”
    “我为什么说王氏是中等人家,是因为王敦之乱后,我王氏子弟便只能占著些清贵閒职,和江淮那些都督军事的州刺史家族根本不能比。”
    “现在外放的家族,最强的便是桓氏,其次便是袁氏庾氏,我郗氏丟了徐州充州,谢家丟了江州豫州,不过是一个档次,桓温尚且不敢说让几大家族女郎给其为妾,而你哪来的信心同收谢家张氏女郎?”
    王謐微笑道:“只是说说而已,我又和谢家女郎不熟。”
    “不过阿母其实没有必要在我面前遮遮掩掩,阿母对我过继的事情如此上心,应该是看到了我的潜力远大於四弟。”
    “我想来想去,让阿母如此急迫的,很大部分原因,是想让氏拿回失去的徐充二州,以为王氏助力吧?”
    “阿母身为女流之辈,却如此关心国家大事,甚至插手其中,哪像个甘心呆在內宅的妇人?”
    都夫人面现惊讶之色,“我还是小看你了!”
    “但你如果猜错了,我根本就是胸无大志,又能如何?”
    王謐沉声道:“我不认为如此。”
    “周平是阿母派过去的,其门客之身,尚且不忘北伐,郗氏以流民帅起身,占据的也是衝突最盛,最为麻烦的徐充,歷次北伐都有参与。”
    “而且北中郎將北伐失败之事不明不白,其被贬鬱鬱而终,连徐充都被拿走,我不信郗氏咽得下这口气。”
    郗夫人嘴唇抿了起来,她深深看了王謐一眼,“叔父生前-对我很好。”
    “明明是谢万先逃跑溃败的,却因为谢家后台是太后,却让郗氏分担了一半罪责。”
    “自此之后,你外祖也心灰意冷,自此荒废政事,要不是这两年桓氏势大,需要郗氏助力,只怕郗家就此沦落了。”
    她声音高了起来,带著几分愤愤不平之色,“郗氏这几十年间,为朝廷尽忠职守,到最后弃如履,如今想起来了,又拿些好处招揽,把人当什么了!”
    王謐轻声道:“阿母这话,很危险啊。”
    郗夫人嘿了一声,“我一个妇道人家怕什么,要不是祖父遗言,要氏为朝廷效力,
    我还觉得桓氏做事更乾脆些呢。”
    王謐深有同感,“没错,桓氏军功日盛,如日中天,朝中大臣纷纷倒向於他,所以司马氏才慌了,方才想起了郗氏。”
    “换做是我,只怕心里也会有想法吧。”
    都夫人嘆道:“现在我心內也很犹豫,如今桓温可不得了,即使郗氏站在朝廷这边,
    只怕也难以对抗,要是哪天他们偷天换日,王氏还好,郗氏下场难说啊。”
    王謐沉默了一会,才出声道:“他未必能成功。”
    郗夫人目光一闪,“你怎么知道的?”
    王謐犹豫了下,“桓温他——应该只有六七年寿数了。”
    郗夫人霍然站起,隨即醒悟到失態,便整理衣襟,款款坐下,出声道:“这也是你算出来的?”
    王謐出声道:“是,而且这次我还是有些把握的。”
    郗夫人沉吟起来,如果王謐的话是真的,桓温再厉害,也不可能六年內攻灭符秦和燕国,只要等他去世她出声道:“万一继承桓氏的,会变本加厉呢?”
    王謐回道:“桓氏子弟,都是人中龙凤,才干过人,又有军功在身,但正因为人人如此强势,势必谁也不会服谁,迟早生变。”
    郗夫人赞同地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那些人行事我也有所耳闻,確实很有可能。”
    “但即便如此,王氏郗氏已经边缘化了,做得再多,也只是给其他几家做嫁衣而已。”
    王謐沉声道:“所以时不我待,必须要儘快取得先机,拿到坐在棋盘前下棋的资格。
    ”
    郗夫人出声:“如何拿?”
    王謐一字一顿道:“徐兗二州,京口。”
    “从巴蜀到江淮地区,已经全是桓氏势力,如同铁板一块,真正有机会的,便是郗氏影响尚在的这两州。”
    “这就是阿母想做的事情?”
    郗夫人点头道:“没错,但话虽如此,你可知道如今庾氏掌徐充二州?”
    “当今皇后,便是出身庾氏,我们拿什么爭?”
    王謐缓缓道:“京口案。”
    “根据我推测,庾氏应是知道內情,但扮演了不光彩的角色,將真相掩盖了,甚至很有可能是他们,將京口案的锅,扣到了去世的北中郎头上。”
    “若能查清楚的话,郗氏便能取回失去东西!”
    郗夫人此时反而冷静下来,“不惜从司马氏虎口夺食,你的胆子为什么这么大?”
    “这根本不是你这个年纪的孩子所有的胆子!”
    “別告诉我你是为了多娶几个女郎,才不知天高地厚!”
    王謐笑了起来,“是又如何?”
    他神情一肃,“其实我这个人,只相信自己。”
    “乱世就要到来,到时候会死很多人,司马氏尚且难以自保,何况我们。”
    “力量只有掌握在自己手里,才算是真正的力量。”
    “我想保护周围的人,包括阿母和小妹,我不会把命运託付给別人,即使是司马氏,
    我也不会付出完全的信任。”
    “我现在唯一的凭藉,便是阿母的的信任。”
    “阿母愿不愿意信任我,愿不愿意相信,我会得到能保护全家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