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桥回望姜晚月,姜晚月再大的火气,也被適才段不言隔空击中福嬤嬤这一杀招,嚇得不敢言语。
“听四叔的吧。”
“是,夫人。”
杨桥留下两名护著姜晚月,带著其余人走到段不言跟前,恭恭敬敬拱手躬身,“夫人恕罪,適才是属下冒犯夫人,若有吩咐,还请夫人不吝赐教。”
段不言轻抬裙裾之下的脚尖,微微使劲,就把杨桥从跟前拨开,“少他娘的碍事儿!”
赵二这会儿已在沟底,仔细查看,喊了段不言。
“夫人,怕是要寻根粗木头,支棱起马车軲轆。”否则下头没个著力的地方,不好拖拽。”
木头?
杨桥被嫌弃,但还是得收敛脾气,寻了个半人高的方木,“壮士请看,这方木可使得?”
赵二抬眸,“丟下来瞧瞧,亦或是差使个人来搭把手。”
他举著火把,单手不好操作。
段不言抱胸立在跟前,瞧著杨桥跟前的一个小伙子,试了几下,都没跳下去。
“废物!”
她不过一脚,就送了那小子下去。
眾人“哎哟”一声惊呼,在段不言凌厉眼神扫视过来时,又齐齐噤声。
这女魔王!
费劲力气,下头支住了,赵二再次探头,“夫人,此番拴上马匹,使点劲,应该能拖出来了。”
话音刚落,適才段不言来的方向,也响起了马蹄声。
姜京生一下子紧张起来,“夫人,听得说西徵最近不太平,这……,可会是土匪?”
段不言哼笑,“那最好。”
人啊,一旦大开杀戒之后,就会眷恋那种沾著鲜血的快活。
“可有弓弩?”
杨桥微愣,咽了口口水,“夫人,没有弓弩,弓箭倒是有,只是——”
“拿来。”
杨桥身形一怔,“夫人,兴许只是过客!”
火把噼里啪啦烧得让黑夜越发的恐惧,杨桥在与段不言的直视下,最终落败。
他取来长梢弓与箭袋,双手递给了段不言。
段不言也不囉嗦,搭箭拉弓,凝神屏气,盯著转角之地,忽地,她朝著姜晚月怀里的刘驥说道,“刘家小子,瞧著!”
话音刚落,就听得竹箭呼啸脱弦,朝著远处刚露头的火把飞去。
啊——
姜晚月费劲力气,才捂著口舌,没有出声,倒是黑夜之中,传来“啪”的一声!
火把断了,箭倒是没空,但不曾伤人。
段不言哼了一声,“竟是挡掉了!”
话音刚落,就传来熟悉的怒吼,“段不言,你是要谋杀亲夫啊!”
是凤且——
孙渠赶紧小跑到段不言跟前,“夫人,大人来接您了。”
段不言哼笑,把弓箭丟入杨桥怀里,“放心吧,不是土匪。”杨桥抱著弓箭,难掩双目之中的惊讶。
当然不是土匪!
来人纵马飞奔,不多时就到了眾人跟前,马背上翻身下来身著黑色大麾的男人,君顏如玉,气度翩翩。
京城第一美男子,凤且。
杨桥看来,心道传言果然不虚,此等面容,长在男人身上,实在太过俊美。
可当他走到段不言跟前,夫妻二人竟是平分秋色。
凤且真是气坏了, “你是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放箭?”段不言上下打量一番,最后嗤笑道,“他们说你是土匪!”
杨桥:……
姜京生:……
姜晚月:此妇人顛倒是非,绝非善人,万万不可与之多往来!
凤且若不是习惯了段不言满嘴鬼话,只怕也是要信了,他伸出双手,帮段不言拢了拢披风,“这等阴冷的天,你为何在此耽误,我在崔家客栈久候你不回,难免生了担忧。”
马兴在旁低垂著头,半分不想看被男人照顾的夫人。
真是敢啊!
引弓放箭,毫不犹豫,朝著他手上的火把就来,若不是大人在后提著马鞭一挥,那箭矢定要伤到阿苍。
阿苍是眾人里骑术最差的,因这一箭,差点跌落马背。
他这会儿牵著马,抚著胸口,满脸惊魂不定,待看去,哟!还有不少生面孔,当然,最引人瞩目的是一堆柴火跟前挤著的女眷。
未等他开口问来,姜京生与杨桥已到凤且跟前躬身行礼。
凤且听来,恍然大悟,“原来是睿王府如夫人。”转身敛容整衣,拉著段不言走向姜晚月。
“如夫人与小公子受惊了,可有伤到?”
这才是为人臣子的气度,姜晚月侧身,不敢全受了凤且的请安礼,“多谢大人掛心,只是皮外之伤,倒也不碍事儿。”
长得好,说话儒雅,举止斯文温和。
姜晚月只觉得有救了。
“那就好,请夫人与小公子稍待片刻。”转头看著身形僵直的段不言,忽地问道,“娘子可是冒犯了如夫人?”
虽说姜晚月只是如夫人。
但在睿王府地位不低,王妃姜昭辉是姜晚月一母同胞的亲姐姐,睿王不喜女色,府上除了几个位份低下的孺人,也就是姜晚月这个如夫人了。
至於为何不是侧妃,也是因睿王不受宠。
府中两个侧妃位份,都悬空未置,看上去姜晚月是四品如夫人,实则也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何况,姜昭辉生了一女之后,身子受损,再不能有孕。
而今睿王府上,两个哥儿,长子就是姜晚月所出的刘驥,自生下来,就记在睿王妃姜昭辉的名下,母子何等尊贵!
段不言当然不知,听得凤且质问,哼笑,“凤三,你这曲州府真是好地儿,刘汶刘戈的女人们,都变著法子绕路到你这里,哼!”
“娘子慎言,王爷名讳,极为无礼!”
段不言重重一甩,脱开凤且钳制,“少与我说这些,我同刘家可没什么好说的!”
姜晚月看到凤且到来,心中也平和下来。
面上更为从容,此番看段不言时,只觉得就是个跳樑小丑,此女真是被段家养得极为骄纵,终將成不了大事。
“段不言!”
“你再吼吼,老娘不搞这马车了,天下任谁来我段不言跟前,敢摆谱的,都死远点!”
“你——”
杨桥身为睿王府护卫副统领,说实话真是难容段不言此囂张之言。
“敢问凤夫人,可是与我们睿王殿下有新仇旧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