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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6章 焕然一新
    这烟真甜,也不知道是不是沾了文贤婈口水的缘故,反正含著就甜。石宽一直抽著,把那烟燃烧到手指都快捏不住,才吐掉。
    回到了大粪坑旁,那几个装模作样干活的兄弟,立刻围了过来。你一言,我一语。
    “宽哥,你在外面的绰號真叫狗屎宽吗?”
    “阿宽,刚才那姑娘是不是你婆娘啊?真漂亮!”
    “宽哥,你俩偷偷摸摸去了哪里?以你现在的地位,韦屠夫是不是安排你们一间新房,躲进里面乐了?”
    “……”
    石宽把围著的人推开,把山羊拽了过来。
    “別瞎猜了,那是我小姨子。来,山羊,我来给你剃一剃鬍子。”
    “剃鬍子?你拿什么来剃?”
    山羊还担心石宽是生扯他的鬍子,或者在小凡还是海龙那里骗来了洋火,要把他的鬍子烧了呢。手紧紧的护住下巴,人也往外撑,不想靠近。
    “剃刀啊,你不刮,那就先帮我刮。”
    石宽鬆开了山羊,也把那小布袋拿出来,扯出里面装著的剃刀。剃刀就是龙湾镇集市旁柳树下,剃头匠用的那种摺叠剃刀,他还不会用。
    见到了真是剃刀,山羊就乐了,笑道:
    “真的是啊,来来来,我先帮你刮。”
    山羊是会用剃刀的,还蛮嫻熟。其实监狱里面也是有人帮剃头和剃鬍须的,只不过三四个月才安排那么一回,这次都隔了快半年了,他的鬍子才这么长。
    鬍子长长了不好受,洗脸不好洗,吃饭也不方便。要是流鼻涕,有时还会粘在上面。石宽早就想剃了,他把剃刀递给了山羊,就侧著脸坐在一把锄头柄上。
    “来来来,趁还锋利,那就先帮我剃了。”
    “剃刀要是好啊,越用越利,別怕。”
    山羊把剃刀打开,拇指和食指捏著,剃刀的刀闸鞘夹在了无名指和小指之间,有模有样。
    也不管新刀旧刀,一旦抓上手了,他就习惯在大腿的粗布上正反磨了一下,这才一手顶著石宽的脑袋,慢慢下刀。
    为什么有剃头匠这个职业,那是因为剃头也並非简单的。首先脾气得要好,手还不能抖,不然剃出来的头啊?这里一道口子,那里又一道口子。
    其次就是落手要稳,剃头剃头,说的是剃,而不是拉,刀面得斜斜的向下刮。有经验的剃头匠,手不仅把顾客的脑袋扶稳,还会用拇指把皮肤绷得紧一些,这样能把毛髮刮到根,还不那么痛。
    山羊现在就是这样,从石宽侧脸颊开始刮,大拇指那皮肤绷得很適合。即使没有温水软化过毛髮,那刮下来也不会有多痛。
    剃刀沙沙沙的响,每响一次,就有一小缕粗硬的鬍子掉落下来,露出了里面都已经变白的皮肤。
    其他人,或多或少也都有鬍鬚,这会都围在旁边,像看公鸡打架一样,津津有味。
    一开始,大家都不说话,还挺新奇的。待到石宽刮完一边,把脑袋歪向另一侧,要刮这边时,就有人开始说话了。
    “宽哥,鬍子一刮,一表人才呀。”
    “那当然,他都说了,他在外面是地主,不一表人才能当上地主吗?”
    “废话,有的地主满脸坑,还矮得像冬瓜,你能说那是一表人才吗?”
    “……”
    石宽担心被刮破皮,没有回答这些人的话。
    说著说著,狗婆蛇就有些担心起来。
    “狗屎……哦不,宽哥,这剃刀是刀具,要是被韦屠夫发现了,不仅会被没收,还要被罚啊。”
    曾四推了狗婆蛇一把,翻了个白眼过去。
    “宽哥是什么人啊?顿顿有肉吃,刚才还得和婆娘回去那个了,还和韦屠夫称兄道弟,韦屠夫能收了他的吗?”
    经这么一说,石宽也有些愣住了,监狱里面確实是不允许带刀和火这些东西的。他把山羊的手推开,说道:
    “说了是我小姨子,不是婆娘。你们都別说,一会刮完了鬍子,我就把剃刀收起来,要是韦屠夫发现了就交,不发现,留著以后用。”
    “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就连你小姨子,也不会说的。嘿嘿嘿……”
    曾四可不相信那么漂亮的女人,是石宽的什么小姨子,小姨子只不过是个挡箭牌。要是他勾搭上別人的婆娘,也会说是自己的表妹或表姐,哪能这么老实说出来呀?
    石宽把脸凑了回去,继续让山羊帮刮鬍子,也不再理会这些人的调侃,不过脑子里却是莫名其妙地浮现出姨夫来。
    刮完了鬍子,整个人清爽了许多。石宽刚从锄头柄上站起来,就又有人坐了下去。明明开始是说帮山羊先刮的,结果一圈下来,山羊是最后一个刮的。
    放屁人轻鬆,刮完了鬍子的人也轻鬆。大家挑粪土,似乎更加有劲了。
    下午三点多,还没讲著到收工的时间呢。草木灰就已经用完,无法再踩下去,再踩就陷入粪坑里面了。
    大家只好收工,交代石宽告诉韦屠夫,让那些犯人明天继续割草来烧草木灰。
    其实石宽早就告诉了韦屠夫,只不过现在又想起了些细节,那就是监区里的杂草已经被割得差不多,现在粪坑又陷下去了这么多,即使割完里面的杂草,烧出来的草木灰也不够用,得割一点外面的。
    在海龙的带领下,石宽找到了躺在躺椅上晒暖阳的韦屠夫,上前打招呼道:
    “韦狱长,这么閒情,在这晒太阳啊?”
    韦屠夫不仅仅是晒太阳,还在打瞌睡呢,赶紧摸了一下脸,坐起来晃了晃脑袋,一脸的堆笑。
    “哎呦,呵呵呵……这不是石宽吗?把脸刮乾净,我都快不认得了。今天戴小姐来,和你聊了什么?”
    石宽有点佩服韦屠夫,就这么一转瞬间,就能把紧绷著的脸变成现在这样。他和文贤林聊什么?自然是不能说出来的。想起韦屠夫说过,要他在文贤婈和文贤瑞面前美言,便耍了点嘴皮。
    “没说什么,他就问我在这里有没有受委屈,我说你和周主任待我如兄弟,哪会受委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