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风火雷斗四部现在的情况，比我想像的还要复杂啊！”
    张璟轻嘆一声，隨意在一张雕花木椅上坐下，目光转向林老。
    “林老，风火雷斗四部的总部，如今在什么地方？”
    “混乱之城。”林老缓缓吐出四个字。
    张璟目光微微一凝。
    混乱之城，这个名字在昆墟古星可谓如雷贯耳，但凡是武者，几乎无人不知。
    它又被称作罪恶之城、无序之地，甚至有人直接称之为人间地狱。
    这座城池是昆墟古星最古老的城池之一，其存在的岁月悠久得难以追溯，就连最古老的典籍中都找不到它確切的起源。
    更令人惊嘆的是它的辽阔。
    虽名为一城，其面积却堪比一个古国，甚至比整个九洲界还要大上万倍不止。
    城中山川河流一应俱全，更有传言说，城中某些禁地就连最强大的武者都不敢轻易踏足。
    “混乱之城...”张璟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关於这座城池的种种传闻。
    那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自古以来，无数被各大势力追缉的凶徒，都选择遁入此城躲避追杀；
    许多嗜杀成性的大凶之人，也偏爱此地的“自由”，纷纷隱居於城中。
    一代代下来，城中聚集的凶人越来越多，深不可测。
    即便是大圣踏入，也有陨落之危。
    歷史上，甚至有无上道统的准帝，在城中被不知名的大凶摘去头颅，成为一桩至今未解的悬案。
    因此，就连昆墟古星上的诸多无上道统，也对混乱之城心存敬畏，不敢轻易造次。
    “没想到，风火雷斗四部遗脉，竟藏在混乱之城。”
    张璟语气沉重，他能想像到在那样的环境中生存是何等艰难。
    林老苦笑一声，皱纹在脸上刻画出深深的沟壑：“若有选择，我们也不会在那里扎根。”
    “那里太乱了，凶人遍地，廝杀隨时可能爆发。昨天还与你谈笑风生的邻居，今天可能就横尸街头。混乱之城適合亡命徒藏身，却不適合一个势力发展壮大。”
    张璟点头认同。
    他深知一个势力想要发展，必须要有稳定的秩序和环境，才能招收弟子、培养后人。
    若是环境过於险恶，弟子尚未成长便死於非命，谈何壮大？
    “但我们別无选择。”
    林老嘆息道，声音中带著几分无奈，几分坚韧。
    “我们风火雷斗四部，是仙府、六道古教、圣院、天门等无上道统的眼中钉、肉中刺。”
    “若在別处立足，只怕很快会被他们荡平。唯有混乱之城，还有我们周旋的余地。”
    混乱之城水太深，其中潜藏的凶人本就反感各大无上道统的强势。
    即便是仙府这样的巔峰帝统，也不敢大举入城，以免激起眾怒、付出惨重代价。
    因此，仙府等势力虽想將风火雷斗四部斩草除根，也只敢派部分精英入城针对，这给了风火雷斗四部一线生机。
    张璟静静地听著，从林老的话语中，他渐渐明白了风火雷斗四部这些年来所处的艰难境地。
    在那样一个危机四伏的地方，不仅要面对外部的威胁，还要维持组织的传承与发展，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林老，说说风火雷斗四部现在內部的情况吧。”
    他沉吟片刻后开口道。
    既然要收服四部，就必须先了解现状，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林老看著他，脸上浮现复杂之色，嘴唇微微颤动，却欲言又止。
    厅內的气氛一时凝重。
    这时，一直安静站立一旁的林清儿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少殿主，有些话爷爷不便明说，就由我来说吧。”
    林清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却带著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
    张璟將目光转向她，微微点头，示意她说下去。
    林清儿缓缓道：“时间能改变一切，包括人心。”
    她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在回忆什么。
    “现在的风火雷斗四部，早已不是当年那威震整个大罗星域的四大神军。”
    “如今的四部，是由部分倖存者重建，数万年来又加入了大量新人，甚至完成了几次新老交替。”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
    “当年的倖存者大多已逝，仅剩少数还在。而后来加入的新人中，不少人崛起成为圣人老祖，甚至领袖。”
    “那些活下来的老一代，大多仍对人王殿忠心耿耿，一心想要復兴。”
    “但后来加入的新人，没有经歷过人王殿的辉煌，反而因为人王殿的缘故，一直受仙府等势力打压...”
    说到这里，她轻轻嘆了口气：“他们对人王殿的感情很复杂。其中有人支持再次復兴人王殿，也有人认为过去的人王殿已成歷史，应以风火雷斗四部为基，建立新的人王殿。”
    “这个想法得到不少新人支持，甚至部分老一辈也认同。”
    林清儿的语气变得凝重，“因此，四部內部已分裂为三派。”
    “一派是『旧派』，以倖存的老一辈为主，主张迎回人王体，復兴旧殿。”
    “一派是『新派』，主张建立新的人王殿。”
    “还有一派，保持中立。”
    张璟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原本以为风火雷斗四部仍然保持著完整的传承和统一的意志，没想到內部已经分裂至此。
    “原来內部已经这么复杂了？”他微微皱眉。
    林清儿点头，继续解释道：“事实上，这些年来，新派已占绝对上风。因为太久没有新的人王体出世，旧派的復兴计划无从谈起。直到少殿主你出现，才让旧派看到转机。”
    她的目光落在张璟身上，带著几分期待，又带著几分忧虑：
    “但即便如此，新派依旧势大。爷爷过去才没有將少殿主你迎迴风火雷斗四部，就是怕新派有些人会对少殿主你下手。”
    张璟听完，对四部现状有了清晰了解，心头却更加沉重。
    收服风火雷斗四部，恐怕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
    这不仅需要实力，只怕还需要妥善的谋划，才能收服风火雷斗四部。
    他沉思良久，突然抬起头，目光看向林老：“林老，你选择支持我，莫非是旧派的代表人物之一？”
    “不！爷爷一直是中立派的。”
    林清儿笑道：“当然，这是明面上的……实则上，爷爷是一直隱藏在中立派中的旧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