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衍在陈淑嫻的办公室坐了两个多小时，直到肚子有些饿了。
    “咱去下馆子？”
    陈淑嫻笑吟吟回应，“早就想去了，只是不知道本地人的习俗，担心遇到危险。”
    赵衍拉著她起身，“我其实也不常出门，不过不用担心，大不了把他们全部干趴下，咱家在这座城市是真正的有权有势……”
    天光已经变暗，两人手拉著手，並排走在港务商业区的街道上，
    这个年代的的港务商业区还没有什么过高的建筑。
    都是一些欧式的五层以下楼房，各种店铺的装潢还都比较粗獷，往来的人群里，大多数都是一些苦力和工薪阶层，跟后世製造业空心化的阿美莉卡完全不同。
    行走间，赵衍忽然冲远处一位亚洲面孔的妇人挥挥手。
    妇人看见赵衍在招呼她，於是站在原地等两人过去。
    “你是脚盆人吗？”赵衍礼貌地询问。
    “不是，”妇人笑著摇头。
    “棒子国？”
    妇人摇摇头，主动说出了自己的祖籍，
    “龙国，变革时期来的这里，你们也是龙国后裔？”
    赵衍一拍手掌，“我女朋友需要一个助理，要精通这里的语言，习俗，还有商业上的经验。
    至於薪水……两千米怎么样？
    妇人微笑鞠躬，“从今天起，您就是我的老板了。”
    陈淑嫻一脸疑惑地在两人脸上扫视，
    两人从接触到確认僱佣关係，实在太过丝滑，又怎能不让人怀疑？
    赵衍笑著埋怨，“看破不说破行不行？”
    陈淑嫻也跟著笑，“我是不是太没有情趣了？”
    赵衍揽著她的腰，“怎么说呢，
    能活出真实自己的女人，她们总有自己独有的魅力。”
    说到这里，不由一怔，又开始自嘲，“我说这话，是不是显得有点……太滥情了？”
    陈淑嫻仔细想了想，正色道，“你说反了……
    是我在追逐你……”眉目中的温情更加浓郁，已然完全成了赵衍的形状。
    妇人是赵衍给陈淑嫻安排的生化人，负责教授陈淑嫻语言，当地习俗，商业知识等等，
    並且她会留在陈淑嫻身边做她的助理兼司机，保鏢，永久性的。
    陈淑嫻没有再戳破妇人的身份，赵衍也没有过多的解释。
    以陈淑嫻的经歷来说，你很难让她去接受和完全信任一个人，能信任赵衍已经不错，至於別人，还是叫她们自己去试探，去磨合。
    六十年代的阿美莉卡，龙国餐馆还挺难找的，
    赵衍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了一家牛排店，靠著窗户坐了下来。
    “庄园既然待著拘谨，要不要考虑去街区的家里，那是妮可的老巢，她们不会让你感到见外的。”
    陈淑嫻微笑著不说话。
    赵衍嘆口气，“有一栋海边別墅，距离这里不远，偶尔我会去闭关写写书什么的，平时那里都是空著的。”
    陈淑嫻笑著点头，“你家真有钱。”
    “是別人送给我的，我发现了他的早期癌症。”
    用过晚餐，带著陈淑嫻来到不列顛老人斯利普菲斯特送给赵衍的海边別墅。
    有些日子没来这里了，別墅被霍普斯庄园的佣人们打扫得很乾净。
    东西都是现成的，陈淑嫻也没有什么洁癖，赵衍的用品变成了两人共用的。
    收拾妥当，换好衣服，两人来到泳池旁边，
    “在那女士家里我就想跳下去感受一下，一直不好意思。”陈淑嫻將脚伸进温度適宜的水中来回搅动。
    赵衍先跳下去，隨后向她伸出了双臂。
    陈淑嫻大笑著，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
    四九城內墙某部的办公室里。
    有位身著中山装的中年正在黑著一张脸向叶海洋做报告。
    “一开始收到信件的人並没有產生警惕，只以为是有人抹黑，因此並没有选择上报。
    直到收到信件的人越来越多，有人联想到最近坊间的一些传言，发现事情不简单，这才选择了上报。
    从上报，到我们著手去压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三天。
    信件的外表没有雷同，因此邮局出手，也只拦住了从国外过来的那一批。
    我们紧急联繫了各单位，要求分发国內信件的时候，收件人必须当著邮递员的面读，发现端倪，马上没收。
    这也是不是办法的办法，毕竟事情已经传开，我们再这样操作，给別人留出来的猜测空间实在太大。
    两相其害取其轻吧，只能这样。”
    说完，同情地看了一眼叶海洋，就打算告辞离开。
    “等会儿，老周，难道你们就这么任由別人抹黑自己人，而什么都不做吗？”
    此时的叶海洋双目通红，两鬢斑白，皮肤黯淡无光，再也没有了往日的风度翩翩。
    被称为老周的，闻言停下了脚步，心中不屑，『抹黑？嘿，谁知道是不是抹黑呢？
    你叶家的事跡现在大家眼里可都不是秘密，现在就连陈家人的名声都臭了。
    畏惧你们的权势，这才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可是啊，人在做天在看，你还没有一手遮天呢。』
    “叶部长您有什么意见，可以拿出来大家討论一下。”老周直接甩锅。
    叶海洋垂著眼皮想了一阵，提出了自己的怀疑，“国外的信件，各国的都有，什么人能做到这一点，这个怀疑范围是不是能小很多？”
    老周早就准备，
    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叠照片放在叶海洋的桌上，“这是满天荷、袁丽丽、陈冉佳、王冰四人的照片，根据照片上的背景，我们很容易能判断出她们如今是在红空。
    红空能为他们提供庇护的人，有很多。”
    叶海洋不去看桌上的照片，而是沉声道：“有没有可能是那宝凤？”
    老周表情一肃，“请慎言，叶海洋同志，那宝凤女士不是我们能够编排的。”
    既然主动提出，叶海洋又怎么可能罢休，“那宝凤跟阿美莉卡的霍普斯家的那个男人肯定是有联繫的，我们不知道內幕，但绝对没有表面看上去这么简单。”
    老周看著明显已经乱了方寸的叶海洋，眼神中透出淡淡的讥讽，“然后呢？”
    叶海洋悚然一惊，警惕地看著老周。
    “叶海洋同志，这些信件里的內容，充其量也只是几个女人对她们过去男人的谩骂跟发泄，放到法律上来说，顶多只能算一个公然辱骂他人罪。
    对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影响，叶海洋同志，你认为存在吗？”
    老周没有提信件內容存不存在造谣，叶海洋更加不愿意提，
    有关部门例行公事一般將事情压了下去，明面上不再有人谈论此事。
    可是坊间的传言早已经经歷了无数的版本，
    事情就这样不上不下地被掛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