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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那个不可言说的误会是怎么来的
    贝清欢手指著景霄眉尾红痣。
    景霄伸手摸了摸,开始说自己当时的情况。
    那一年,上级发现了越国在边境线上的一些动静,所以派景霄带队,在边境线附近侦察,其中一项任务,是给某个秘密哨所送一份重要的物资。
    但是,他们的侦察队伍,在途中遇到了伏击。
    景霄肩部受了枪伤,在保护带物质战友的时候,他掉进了南温河。
    头部在山石上撞了两次,河水浸润了他的伤口,但是他没死。
    脑子里昏昏沉沉的,身体浮浮沉沉的,一天后,他艰难地从河里爬起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南温河是跨越边境的,景霄不知道自己在境內还是境外。
    大概是脑子里的瘀血压迫了视神经,他的视线很不清晰,隱约能辨別绿色和红色,记忆变得模糊,脑子也只有需要他去“送物资”三个字。
    他不断地让自己重复“送物资”三个字,一边记住自己的任务。
    之后,他忘了他的名字,望了自己该怎么生存,他只知道,要“送物资”。
    这样的信念撑著他,让他知道,自己不能暴露,不能让越军抓住,必须保护別的人去送物资。
    所以他的行为全部围绕这个信念进行。
    当看见了那些穿制服的,他就想要逃离;
    听见那些类似边境语言的,他就想要躲藏;
    任何人近身,他都想要战斗。
    贝清欢是出现在他视线里极少的一个白色点点。
    声音是女性,语言让人熟悉,她说著“宋无知”的时候,景霄能感觉自己被唤醒的任务目的。
    他开始放低了一些戒备。
    所以,贝清欢追著他,他会停一停,努力辨別,她是好人还是坏人。
    贝清欢递过来的水,他犹豫著,最终还是喝了,他自己也知道,再不喝,会死。
    但是他头晕,他觉得自己即將要晕倒。
    脑子越来越不清晰,但是跟敌人要战斗到最后一刻这个想法,是渗入他骨血了的。
    所以,那个斜坡是他特意选的。
    他想著如果那些人再追来,他就从那个斜坡上滚下去逃走。
    结果,他什么都算好了,却高估了自己的失血状况。
    在山林里逃跑,他头部和肩部的伤不断地被撕裂看,流血太多了。
    所以,他和拉住他手的女同志,一起滚下了山坡。
    半夜的时候,他醒过一次,在昏暗的山林里,远远地看见了电筒光的照耀和“医生你在哪里”的呼喊。
    他不敢出声,还给身边的白色小点点捂住耳朵。
    最终,他又倒下去睡著了。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他的视力比前一天好了一些,但依然不到能看清人脸的程度。
    他的记忆在第一时间侵袭他,告诉他,任务就是送物资,必须完成!
    他想要爬起来,却听见有人在呼喊,“医生,医生你们在哪里?”
    身边的小白点坐起来,嘴巴刚张开,他就扑过去捂住。
    他脑子里混乱极了,感觉自己回到了被伏击的时候,但是女人的声音让他没忍心下手掐死她。
    只是,这次的用力,直接导致他脱力晕倒了,最后的时刻,他的唇上触到一片温软,像极了年幼时,母亲对他的安抚。
    这使他的脑子里安静了许多。
    片刻的休息后,他感觉自己最清晰的感官记忆,是不久之前柔软的唇。
    那一刻,他残存的人类本能,让他感觉到那唇,让他愉悦,安寧。
    所以,当再听见喊声的时候,他把小白点按住在原地,只是希望她不要动,让他能得到片刻安寧。
    谁知道她不听话,一直喊,一直喊。
    景霄受伤的脑袋已经分不清是非对错了,但因为之前那一点柔软,那片刻安寧,掐住她脖子的手便迟迟没在用力。
    最后,当那些让他感受到威胁的男人追过来的时候,他跑了。
    因为他的脑子里只想著要“送物资”,他的任务,是找到那个隱秘哨所送物资。
    只要不死,他必须去。
    他跑了。
    很不幸,当地山林地貌很多斜坡陷阱,他滚下山崖,脑袋再次撞在一块尖锐的山石上,在眉尾留下一个极深的伤疤。
    景霄说到这里,给贝清欢说了后续:
    “后来,因为视线越发不好,我再次掉进了南温河,只是这次漂到更下游之后,再也没有力气了,反而被人捞上去,送进了医院。再之后,有人上报了部队,有人过来確认我的身份,但是我记忆缺失,转院到省医院又治了三个月,才算是渐渐想起来,渐渐地痊癒。”
    贝清欢:“你没事就好,当时那些兵团的人没找到你,他们都挺內疚的,还跟我讲对不起,找我找迟了。”
    景霄的神色却越发的迟疑起来:“清欢,那个,你,没有找过我吗?”
    贝清欢:“有啊,你用了我两瓶消炎药,一瓶葡萄,还砸坏了我的水壶和手电筒,我之前一直想,找到了你,要让你付我钱的,但这不是没找到你嘛,后来我自己把钱补进去了。”
    “不是……”景霄紧紧皱著眉,声音有些小:“那你,可以接受我当时对你做的事吗?”
    贝清欢一点也没犹豫,还特別大方:
    “接受啊,其实我一直都没有真的討厌你,毕竟你是军人啊,是我们老百姓心里最可爱的人,当然,如果你不是军人,不是受伤,平白无故那样对我的话,说不定我就掐死你了,哎,你知道我当时多痛吗,你力气真的好大,那么用力,我觉得我都要死了……呜呜!”
    话说到一半,景霄忽然扑过来,轻捂住她的嘴:“你別说了,我没经验,也没有记忆,以后我不会那样大力了,好吗?”
    离得近,男人身上的热气冲得贝清欢鼻子发痒。
    他那张白麵皮涨得通红,眼里却湿漉漉的,流淌著浓稠得化不开的情意。
    贝清欢摸不著头脑,一边拉下他的手,一边委屈:“你……不是!你以后还要掐我啊?景霄你什么毛病?”
    景霄有些惊讶:“掐你?怎么会?不会啊。”
    “那我说你力气好大,你还说你以后不会那么大力?”
    “我……不是……”
    景霄缓缓退回去,脸上那种尷尬,贝清欢之后很久想起来,都觉得好笑:“你,忘记了?”
    只是此时,贝清欢还在茫然:“我忘记什么了?”
    “我……欺负了你啊,你不是说你疼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