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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 承德(2)
    大明第一公 作者:岁月神偷
    第四百六十章 承德(2)
    “其实如尔等所说,先去成都,进而占据整个四川,也是没错!”
    李景隆朝著帐外的亲兵,给了个眼神,而后环视一周,正色道,“天府之国,物產丰茂。人口眾多,要兵有兵要钱有钱。可是.....”
    说到此处,他嘴角上扬,笑道,“你们想过没有,如今可不是老子要车扯旗造反呀?”
    眾將闻言皆是满脸愕然,但怔了片刻之后,同时咧嘴大笑。
    是了,他们想错了。
    如今可是拥立了承德皇帝,要跟南边那正统皇帝爭天下。可不是大伙拥立了曹国公,要在这大明天下另起分號的。
    前者必须速战速决,趁朝廷如今兵马调动远落后於西北这边。趁他们的部署还没完成,钱粮还没到位,直接打他个措手不及。
    任你几路来剿,我只一路强攻。
    拿下河南之后,应天府就近在咫尺。届时,战爭的主动权还不是抓在西北人的手中?
    而若是自立山头格局称帝,要跟朝廷打持久战,那自然是要取了四川,然后大同北上,谋了北平等地。
    不过他们心里都明镜似的,他们所拥立的那个承德皇帝,也就是个摆设。这仗不管怎么打,不管打到什么程度。是推翻正统帝,还是占据半壁江山行割据之事,最终大伙要拥戴的,还是眼前这位大伙的恩人,曹国公。
    不,应该说是襄武郡王!
    这时,两名亲兵抬著一坛酒从外进来,放在地上。
    “军中不许饮酒,但大军出征在即,某今日破例。这碗酒,也算是为诸位兄弟壮行!”
    李景隆说话之间,咕嚕咕嚕,已有亲兵將酒倒了十几碗出来,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
    “火和,脱欢!”李景隆脸色郑重,端起两碗酒。
    “末將在!”两人同时抱拳出列。
    李景隆將酒重重的放在对方手中,“你二人领骑兵三千,为大军先驱,直插河南腹地,可否?”
    火和脱欢对视一眼,而后举起酒碗,咕嚕一下一饮而尽。
    “好汉子!”
    李景隆赞一句,又对陈暉道,“你率领马步军一万五,火器军六千,与太原左卫八千人,作为中军,可否?”
    “末將不胜....”
    陈暉也是一饮而尽,“不归!”
    “好!”
    李景隆再次示意,给三人倒酒。
    而后他正色道,“我军乃是堂皇之师,奉天靖难。所以路上,必须严明军纪。不得烧杀抢掠,不得屠城洗城。凡俘获之南军將领,地方官员,必须礼遇善待,可否?”
    三人同时抱拳,“喏!”
    “弟兄们!”
    李景隆这时,给自己端了一碗酒,目光郑重。
    “某在此多谢兄弟们,跟我一条心。”
    “我李景隆何德何能,竟有如此多的兄弟,甘愿为我....赴汤蹈火!”
    说著,他顿了顿,目光在所有人的脸上一一掠过。
    “我与大家共谋大事,日后....我必与大伙共同富贵!”
    “凡我兄弟者,何愁没有公侯之位?”
    瞬间,帐內诸將皆是双眼猩红,呼吸粗重。
    “来,我与诸位共饮此杯!”
    李景隆举杯道,“干....”
    “干!”
    ~~
    暮色时分,长安城外。
    几道洪流义无反顾的滚滚向前,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西...长安,你要看好!”
    城头之上,李景隆紧裹身上的披风,对熊本堂低声道,“明白?”
    熊本堂自然明白,大伙心里认定那位承德皇帝是个摆设,但人家其实手里头,还是有些份量的。他必须帮著自家主公,把这位在长安城中的新皇帝看好了。
    “您放心,卑职必不辱命!”
    “嗯!”
    李景隆点头,重重拍了下对方的肩膀。
    而后他微微转头,对李老歪道,“传令,让大同总兵那边,出游骑一千五,骚扰北平!”
    “让汉中卫,咸阳卫一块出兵,骚扰成都!”
    “见好就收!”
    李老歪肃然道,“是!”
    李景隆目光再次转动,“曹炳!”
    闻声,曹炳上前,“哥!”
    “小金子不在,你去跑跑腿儿!”
    李景隆低声道,“淮安,徐州那边,我的人...你去通知。告诉他们,是跟著我一块荣华富贵,还是要给暴君当忠臣?”
    “知道了!”曹炳答应,按著头盔就往城下跑。
    “回来!”
    李景隆皱眉,“你这慌里慌张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说著,他继续低声道,“你这活可不是传话那么简单,人心隔肚皮谁也猜不透,自己要留神.....”
    “明白了哥!”曹炳对著李景隆憨厚一笑。
    ~~
    数日后,应天府!
    “此战,朝廷必败!”
    今年的冬,格外的漫长。
    即使日历上显示的日期已经开春了,可京城依旧好似隆冬一般。
    駙马府中,梅殷满脸阴鬱,坐在书房之中,眉头紧锁。在他对面,坐著一名书生,乃是平日帮他处理公务的一名落弟举子。这人虽没有举人的功名,却深受朝中御史王叔英的赏识。
    从而被推到到梅殷的身边,既是幕僚也是师爷。
    “士奇!”
    梅殷闻言诧异的抬头,“何出此言?现在还没开打....”
    “曹国公李景隆叛逃,已有些时日了!”
    那数名姓杨,名士奇。
    面容饱满,颇有几分雅士之气。
    他缓缓摇头开口道,“他早就逃回了西北.....而他一旦回了西北,必会起兵!”
    梅殷不是无能之人,他和朝中诸公其实在暗中早就达成了共识。李景隆一定会拥立秦王为帝,然后率兵南下的。
    但他不认为,李景隆能有那么大的能耐,可以短时间內跟朝廷分庭抗礼。等待他的,只有覆亡而已。而这,只是个时间问题。
    “起兵哪有那么容易,调兵遣將粮草筹划....”
    “駙马!”
    杨士奇再次打断梅殷,正色道,“您说的难,是朝廷的难!李景隆既早有预谋,他在西北镇守数年。此番他叛逃,可谓是天时地利人和都占了!”
    梅殷皱眉思索,抬头道,“你还有何高见?”
    “高见不敢当,只是晚生一点....片面之辞!”
    杨士奇嘆气,“李景隆的西北边军,拉出来就能打。可朝廷这边呢?皇上早就下旨让各地集合大军!以宋老將为帅,可是这么多天了.....大军集结完毕了吗?”
    “宋老將远在大寧,跟朝廷之间的信笺往来,可不是朝发夕至的!而且宋老將为人...沉稳...说是沉稳,倒不如说小心!他凡事都要上奏,而皇上又偏是所有事都要抓在手里的!”
    “如此一来,战机延误....拖沓......”
    “而李景隆那边高效,冷静....二者一比,您说朝廷这仗怎么打?”
    梅殷揉著太阳穴,摆手道,“也没你说这么悲观吧?”
    “更致命的是,当朝诸公哪有知兵的?”
    杨士奇再嘆,“且如今朝堂之上,哪有可以为一方主帅的大將?”
    梅殷心中无声嘆息,此时他老岳父当年杀戮功臣的祸端完全的展露出来。大明朝空有百万雄兵,可没人能带。不但没能带,甚至没人可以整合这些兵马。
    “学生若是李景隆!”
    杨士奇又道,“必不以攻城略地为先!”
    闻言,梅殷突然抬头。
    “先锋骑兵出潼关,直插河南腹地.....甚至骑兵绕过开封等地都可.....”
    杨士奇继续道,“骑兵先锋绕过河南,徐州,淮安,武昌....必將惶惶不可终日,各地军旅也必將龟缩,不敢出战!”
    “他扫平河南之后,北上或是南下....朝廷何以应对?”
    “而且届时,以李景隆领兵之能,朝廷能知道他从何处攻击京师?”
    “京师一旦戒严,李景隆截断水路漕运,又截断陆地...”
    “即便王师已调度完毕,他也可以从容的各个击破.....”
    “您也是知兵之人,当知学生不是危言耸听!”
    “这!”
    梅殷闻言,目瞪口呆。
    他不得不承认,杨士奇所说的有道理。
    李景隆只要集合所有兵力,从河南方向突破的话,朝廷还真是一时间难以应对。
    “不行,我要进宫面圣....”
    “晚了!”
    杨士奇却摇头道,“说不得这个时候,李景隆的兵已经出了潼关,黑压压的进了河南!”
    “河南没那么好取的!”
    梅殷摆手,“开封洛阳都是雄城...”
    “駙马莫非忘了!”
    杨士奇直接道,“李景隆之前,先帝在的时候可是奉旨.....总督过河南兵马,且包括河道总兵下属那两万水兵的!”
    “那又如何?”梅殷皱眉道,“难不成河南文物还能从了李贼不成?”
    “他是反了,但他不是贼!”
    杨士奇低声道,“皇上的所作所为,学生亦多有耳闻!”
    说著,他看了眼窗外,“您忘了吗?李景隆仅率数十亲兵,雪夜进了开封,光靠著他个人的威信,就兵不血刃的拿了燕王和周王....”
    “嘶...”
    顿时,梅殷倒吸一口冷气。
    “要做最坏的打算!”
    杨士奇又道,“不能再等,若駙马真有领兵报国之心,此时当奏明皇上,京营即可开拔.....驻扎於淮安。”
    “河南不失,则罢!”
    “一旦河南有失,那駙马以淮安为中军,联合山东兵马,阻击李景隆!”
    “待大寧北平两地官兵集结完毕,三方合围.....或可,挽回战机!”
    梅殷起身,在地上来回踱步。
    “对对对,你说的有道理!”
    就这时,外边突然一阵嘈杂响起。
    紧接著就见一个人影,飞奔而来。
    不是旁人,正是另一駙马都尉李坚。
    ~
    李坚推门而入,面色惨白,“您还真坐得住?”
    “出什么事了?”
    梅殷大惊,“可是宫里?”
    “李景隆那廝真反了!”
    李坚跺脚,“他在西安,与西安布政使等人一块,拥立秦王为帝,年號承德,且.....”说著,他咬牙道,“把皇上干的事,檄文天下.....”
    “啊!”
    梅殷一呆,而后看向杨士奇。
    “快,皇上传我等入宫问对!”
    李坚说著,骂道,“搞不好,这可是比安史之乱还要厉害的叛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