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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五十章 胡闹(1)
    一个长於深宫,內心残暴的储君。
    一群之乎者也,进士及第的书生。
    联合在一块操弄权术,他们能玩明白吗?
    大概到最后,他们只能被权利蒙蔽欺骗,越发的自得其乐沉浸其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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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孤没看错人!”
    咸阳宫中,朱允熥放下手中的奏摺,对著坐在对面的齐泰等人笑道,“铁鼎石在肃镇巡察了两个月,曹国公那儿.....没有半分的紕漏!”
    齐泰低头一笑,然后目光看向不远处的都御史王度等人,面有得色。
    御史系的官员们,想借著所谓的巡察御史之事,染指地方上的军权,人事大权,那是做梦!
    有利益的地方,就有斗爭。而东宫麾下之所以现在,清流蜕变成两派。掌权派和御史派,就是因为利益。
    而他们的利益爭端,源自於权利。
    原东宫属臣之中,黄子澄以吏部侍郎的身份,暂行吏部尚书之职。齐泰掌兵部,练子子寧掌工部,暴昭掌刑部,郁新执掌户部。
    御史系这边,以掌都察院的太子少保茹瑺为首。
    而且因为执政的理念不同,两边人之间的爭斗,表面上不显,但內中已越发的不可调和。尤其是黄子澄和茹瑺两人,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
    “殿下慧眼识人,臣等惭愧!”
    御史王度开口道,“不过,臣以为各藩各镇巡察御史一事,还是要继续推行!”
    户部尚书郁新接口道,“各地军费的口子,愈发的大了!”说著,他顿了顿,“先不说各藩王那边,各地的都指挥使司,报上来的帐目,已经出现了亏空!明明名下有那么多的屯田,却还要跟中枢伸手要钱,这帐对不上!朝廷必须行监督之权!”
    “嗯!”
    朱允熥细长的手指,轻轻点著桌面,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没有说话。
    其实现在看来,大明的军制是有些太过繁琐臃肿了,而且各地的驻军也太多了。开国初年,这样的做法可以保证能在短时间內动员最多的军队。但天下承平之后,这些军队就成了朝廷的负担。
    军卫的屯田,说穿了其实占的还是老百姓的地。若是这些地,在百姓的手中,户部的粮税將会大规模的增长。可是现在,因为国朝初年定下的军卫屯田,就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些田地渐渐变成了地方武將的私產。
    这一点,从每年各地给户部奏报上来的,粮食的產量就能看得出来。洪武二十五年之前,每年都在两百万石以上。而这几年,则是连年下降的。
    他皇爷爷说,吾养兵百万不费百姓一粒米。可事实上,若是光靠屯田能养活,为何还要开中法?
    每个兵都是拖家带口,一个人三十亩地一头牛是热炕头。可一家五口要还是三十亩地一头牛,那日子定然过的紧巴巴的。当兵的不弄些外財,长此以往就得去劫道了!
    他之所以赞同御史系提出的,在各地都指挥使司各藩设置巡察御史,目的是为了钳制都指挥使那一级別的武將,而不是单纯的为了查帐的。
    而他明知卫所的屯田已有了败像,却依然要查的另一个缘由,自是给他的叔叔们找麻烦。
    你们连自给自足都做不到,还养那么多兵做什么?
    你手下到底多少兵,多少军官,领多少俸禄,你还藏什么?
    先查,再找麻烦。然后让御史系把朝廷审查控制藩王名下,乃至各行省都司的军需权,重新把控在手里。
    这才是他朱允熥所设想的棋局!
    除了藩王之外,他对各地都司,也是一直心有防备。因为从大明开国开始,武人一直有位高权重,擅自养活私兵的传统。
    “老爷子哪都好!”
    忽然,朱允熥心中暗道,“就是没读过书,当年所颁布的种种政令,现在看来,反倒成了累赘了!不懂得与时俱变。”
    “另外!”
    这时,户部尚书郁新又道,“年关將近,各地藩王有来公文,催促明年的禄米。”
    唰!
    朱允熥的眼皮垂了下来,脸上的笑意没了。
    “按照早年间的规定!”
    郁新继续道,“藩王的禄米每年是五万石!”说著,他看看朱允熥的脸色,“在臣看来,这个数字太多了!而且朝廷给的远不止这个数!”
    “嗯!”
    朱允熥马上坐直了身体,“爱卿仔细说说!”
    “亲王是五万石。而各藩.....王子眾多!”
    郁新开口道,“再过几年,我大明朝又得多出许多的郡王来,到时候各藩的禄米,恐怕翻一倍都不止!”
    “而各藩自己的名下就有大量的土地,长此以往,他们越来越富了,但这中枢却还要不停的贴补!所以臣想,削减藩王的禄米!”
    “嘶...”
    殿中,顿时一片抽气之声。
    黄子澄和齐泰对视一眼,彼此目光之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成了!”
    你御史系不是要掌权挑刺吗?行!
    我让你跳出来,然后我们的人借势。你查来查去,都没查出来什么。可是我们直接釜底抽薪,专攻皇太孙的所好。
    我们是动手的,你们是动嘴的。你说,皇太孙会信任谁?
    “所以要如何减?”
    朱允熥沉吟道,“还是要巡察?”
    “英明莫过於殿下!”
    郁新等人起身行礼,讚嘆一声。
    “查清楚藩王们每年到底要用多少钱,朝廷才能减轻负担!依臣之前的核算,亲王的禄米,每年一万石是尽够的!而至於日后的郡王等,朝廷再做打算!”
    “嗯嗯嗯!”
    闻言,朱允熥连连点头,“这是你们户部份內的事,好生去做,儘快给把条陈给孤写清楚奏上来!”
    其实他不是不知道,他手下这两帮人,已有了不对付的苗头。
    他也清楚得很,黄子澄齐泰等人是生怕丟了权柄。而茹瑺郁新等人,则是看不惯他们那些侍臣出身的书生揽权。
    但他不愿意管这些事,下面的人斗,他这个皇太孙才能稳坐钓鱼台。不然下面人都是铁板一块,他的日子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再者,其实他的內心深处,对谁都不是百分百的信任!
    “今日....”
    朱允熥看看群臣,笑道,“就议到这?谁还有奏?”
    殿內,一片沉静。
    眾人都知道,每次小朝会只要皇太孙说了这话,那就是代表著他不想再说话,要散朝了。
    是以眾人无声起身,正准备行礼,却不想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微臣弹劾中都留守都司指挥使,永嘉駙马郭镇!”
    “嗯!”
    朱允熥嘴角一动,看向说话那人,正是兵部侍郎范从文。
    “范爱卿弹劾郭駙马?”
    朱允熥故作疑惑,“何事?”
    “中都乃我大明龙兴之地,较於我大明其他行省之都司,朝廷给与的补贴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