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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又见大帅(1)
    大明第一公 作者:岁月神偷
    第一百五十章 又见大帅(1)
    一晃就入了冬。
    虽还没有下雪,可却冷的骇人。
    这江南的冷是水冷,像是有冰锥子往人骨头缝里扎似的。而且不管多好的阳光,都晒不暖人。
    啪啦啪啦....
    屋顶桥那边,京师兵马都指挥使的衙门之中,算盘珠子欢快的响著。
    十多名户部的帐房,还有兵马司的书办,正一丝不苟的核算著最近三个月的帐目。
    咕嚕咕嚕。
    炭火炉上,一个砂锅翻开著。
    里面是个大號的一切两半的鱼头,汤汁呈奶白色,且有豆腐和鱼丸夹杂其中。汤汁之中,红色的枸杞隨汁翻涌,另有几段香菜增香添色。
    “呼....”
    范从文盛了一碗汤,放在正站在书案边练习书法的李景隆面前,“明公,您的字够用了。再练也超不过赵孟頫去!”
    说完,他转身捞出砂锅中的鱼泡,沾了点豉油放入口中,顿时满脸的愜意。
    “练字不是为了超过谁!”
    李景隆停住手中的笔,看著桌上的大字,笑道,“而是为了愉悦自己。”说著,他笑笑,“老范,看我这幅手书如何?你品鑑一下!”
    范从文端著碗凑过去,歪著脑袋瞄了一眼,“杜甫能动!”
    李景隆,“......”
    而后骂道,“你故意的是吧!我写的是勤能补拙!”
    “呵呵呵!”
    范从文坏笑,“不能动怎么勤呀?”
    说著,按著李景隆的肩膀让他坐下,“明公,您可歇歇吧!笔桿子哪有这口吃的愉悦?您瞧,长江里的鰱鱼....二十多斤正是肥的时候!”
    “你今儿倒是吃的够一般!”
    李景隆喝口汤,身心俱暖,笑道,“鰱鱼竟然也能入了你的眼?”
    “这您就不懂了!”
    范从文挨著他坐下,笑道,“吃鱼头呀,就得这鰱鱼的头,还必须是大鰱鱼!”
    说著,他给李景隆夹了一块白色微透明的鱼鳃肉,“先吃这个,再吃鱼脑,延年益寿跑不了!”
    “呵!”
    李景隆笑笑,转头看向那些算盘珠子打得噼啪作响的书办们,“算好了吗?”
    其中,监督眾人的冯文远抬头,躬身道,“回公爷的话,已经算好了,卑职让他们继续再算三回,务必做到丝毫不差!”
    “老冯心细!”
    李景隆点头,“马上年底了,吏部的考核,本公给你记上一功。你虽不是进士出身,但有今年的功劳,还有本公的保举,来年起码官升一级!”
    闻言,冯文远顿时大喜。
    他不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所以在官场上寸步难行。这么多年过去了,一直都在低级官员之中徘徊。
    而现在曹国公一句话,就能让他迈过仕途之中最难跨越的一道天堑。
    其实这小半年在曹国公手下干活的日子,是他入仕以来最自在最愜意的日子。
    人家曹国公真是用人不疑,真是捨得放权,即便做错了,也没有半句埋怨数落,还主动帮著下面人担著。
    “再过一年半载!”
    李景隆又笑道,“不想在京为官,可以放出去做个知府....”
    “知府哪行!”范从文忽然笑道,“怎么也得应天府尹!”
    顿时,冯文远嚇了一跳,忙摆手道,“范大人说笑了,应天府尹怎么也轮不到卑职呀!”
    “呵呵!”范从文又是一笑,而后看似隨口说道,“你不当, 那我来当!”
    忽的,李景隆眼帘动动,颇有深意的看了范从文一眼。
    范从文说的是反话,他的身份是可能担当应天府尹的。
    朱家爷俩又不是棒槌,范从文可是李景隆的师爷出身,怎会把应天府给范从文?
    他这话是在提醒李景隆,要儘快的物色应天府尹的人选!
    啪...
    忽然,屋內的算盘声齐齐停止。
    而后一名书办起身,“回公爷,帐已算清楚了!”
    “念!”李景隆喝著鱼汤,小声说道。
    “扣除送往兵部的二十万银子之外。扣除更夫,扫街等閒杂开销。”
    “自您任职开始,城门税,水门关税,铺税,房税,现有结余二十八万两!”
    “各牙行的税,两万八....”
    “另有水门关修建的仓库,尚未竣工,且已收到商人的租赁契款,四万三....”
    “今年抄没城中不法商贩,缺斤少两以次充好的赃款,七万二百两!”
    “各城兵马司,查抄赌馆妓寨等,五万五!”
    李景隆脸上带出淡淡的笑容,“嗯,还不错!”
    “不过这些钱还得预备出一部分来!”
    冯文远在旁开口,“东西两城,两处共建的三千多间的官房,房子还没建好,入冬就盼年,得预备出工钱打发那些匠人。还有各色材料,也都没结完!”
    说著,他又笑笑,“等来年房子建完了,租赁出去,咱们这边,又多一个大进项!”
    “嗯,血汗钱不能拖欠!”
    李景隆抬头,“传话下去,工钱材料钱,谁敢乱伸手,別怪本公直接把摺子递到御前去!”
    冯文远心中一惊,“是,这点您放心!”
    说著,他上前几步,伸手从袖子中掏出一个信封,背对著屋內的其他人,把信封放在桌上,低声道,“五城兵马司各位大人的孝敬!”
    不用问,这就是那些兵马司指挥使,在內城外城进行肃清行动的时候,得了不义之財之后,给李景隆这个顶头上司的分润。
    “嚯...”
    范从文打开信封扫了扫,“怕是有一万多呀!”说著,摇头冷笑,“怪不得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嘖嘖....钱都从天上往下掉!”
    “从总帐之中,拿五千银子出来!”
    李景隆看都没看那信封,“加上这个....给下面各级官员,包括这些书办文员,每人都分一些!”
    “嘶...”
    顿时,屋內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方才他们几人的话,虽声音很轻,但还不至於外人一点都听不见。
    再说,李景隆原本就没想著瞒这些人,尤其是这些基层的人。
    其实官场上,最倒霉悲催的就是基层的人。
    规矩是管不著大人们的,约束的只是他们这些小鱼小虾。
    功劳苦劳也没他们的份,一出事还要背锅。
    “跟著本公,都忙了小半年!”
    李景隆目光环视,“我知道大傢伙的日子过的清苦,咱们金山银山都过手了,却半点油水都不给下面的兄弟分润,那我成什么了?”
    说著,站起身来,大声道,“钱不多,但足够一家老小吃上些日子!快过年了,也给家里的老娘媳妇做身新衣裳,给孩子秤几斤糖!”
    “也还得,孝敬孝敬丈母娘!”
    顿时,屋內眾人感激之色溢於言表。
    有这么一个顶头上司,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自古以来都是下面给上面送钱,何时见过上面给下面找理由给钱的?
    “公爷!”
    冯文远犹豫道,“这...不合规矩吧!”
    “这...”
    李景隆点点自己的书桌,“我就是规矩!”
    说著,又是一笑,“万岁爷和太子那,自有我担著,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范从文在边上正色道,“都嘴巴严实点,拿了好处別外头瞎嚷嚷!记著,闷声发財!”
    屋內立马一片其乐融融,喜形於色。
    突然,门外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卑职甘州卫指挥使熊本堂,求见曹国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