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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花落(4)
    大明第一公 作者:岁月神偷
    第五十九章 花落(4)
    “父皇?父皇?”
    乾清宫中灯火通明,太子朱標面色煞白,紧张的坐在床边,拉著老朱的手,不住的呼唤。
    此时老朱的头上,插满了金针。
    太医院两位圣手,戴先生楼先生战战兢兢的在给老朱用针。
    “嗯....”
    隨著老朱一声喘息,朱標惊喜的喊道,“父皇,儿子在这呢!”
    “太子爷您先別喊!”
    戴先生在旁低声道,“皇上是急火攻心,这时候万不能再著急上火的!”
    “皇上肝阳上亢!”
    楼先生也道,“五臟化五气,肝气阳易怒易急。”说著,他转头道,“朴总管,皇上的饮食要控制。大油大盐不可再用,要多用些清淡之物。”
    “米粥也不成,麵条也不成,最好是粗粮。”
    “呜!”
    就这时,就听老朱又发出一个声音。
    借著他睁开虚弱的双眼,但睁眼之时,眼中竟赫然射出一片让人心悸的精光。
    “咱....没事吧!”
    老朱紧紧的反握住朱標的手,“刚才也不知咋了,眼前就这么陡然一黑!”
    “皇上您並无大碍!”
    戴先生在旁小心的说道,“但日后,万不能再急再动肝火.....肝阳上亢,要控制喜怒。”
    “嗯!”
    老朱虚弱的回应一声,目光看向朱標,忽的一笑。
    “这时候了,您还笑,儿子都嚇死了!”朱標的眼角,不觉的涌泪下来。
    老朱抬头,擦去儿子脸上的泪,笑道,“咱没啥大事,那这皇位,咱再坐几天,你再等等!”
    闻言,戴先生楼先生两位手一抖,嚇得差点把金针插在自己的身上。
    “您一直坐著吧,坐他个万万年。儿子要爹,皇位儿子不稀罕!”
    朱標泪中带笑,“到底啥事,把您急得都昏厥了!”
    “上岁数了,身子不中用啦!”
    老朱嘆口气,然后目光朝外看去,就见一个穿著盔甲的人影,静静的矗立在殿门口。
    一时间,他竟有些恍惚,张口道,“咱的英哥儿回来了?”
    朱標忙道,“爹,不是大哥,是平保儿!”
    哗啦,甲冑声响,却是平安双膝下跪,咚咚叩首。
    “哦,保儿呀!”
    老朱温和一笑,“大晚上的,穿著甲累,脱了吧....”
    说著,他又握住朱標的手,“到啥时候,还得是自家的儿郎呀!”
    “刚才猛听您病了,儿子也慌了神!”
    朱標后怕的说道,“直接就六神无主了,直到见了平保儿,见了两位妹夫,心里才妥帖些!”
    “太子爷恕罪!”
    就这时,朴不成上前跪下,低声道,“奴婢慌乱之中,僭越了!奴婢假传圣旨,罪该万死!”
    “算了算了!”
    朱標摆手,“你的处置很是得当。”说著,嘆口气,“没人怪罪你!”
    “传旨!”
    忽然,就听老朱低声道。
    “您说!”朱標低下头,耳朵贴著老朱的面孔。
    却不想老朱却把儿子的脸推开,大声道,“朕病了,太子监国,军国大事概由太子做主!”
    “爹,您老没大事,养几天就好了,儿子监国....”
    “你做主!”老朱闭上眼,“皇位早晚是你的,你先歷练著!”
    ~
    天色微微放亮,但紫禁城数年如一日的晨钟,却没敲响。
    老朱斜靠著墙,躺在床上,看著面前朴不成,蒋瓛等人,开口道,“对外就说,咱病的很重,知道吗?”
    “咱两个姑爷子临时掌的差事,继续掌著。”
    “皇城的所有侍卫,都交给平保儿还有徐允恭!”
    “命汤和领著京营,严管军马调动。”
    “外人咱一概不见,军侯勛贵无旨不得擅自出城。”
    几人叩首,“遵旨!”
    他们都明白,皇帝是要装病。
    太子监国,对外宣称皇帝病重,同时駙马掌兵,镇守应天府。
    养子平安守护宫禁,军侯勛贵不得外出。
    一里一外,看似都是为了再给新君登基做准备。
    那皇帝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暗中看著那些人....”
    老朱的声音又想起,宛若寒冰,“看他们知道咱要死了是什么反应,看他们有什么动作....”
    “遵旨!”
    眾人都知,皇上口中的那些人是谁!
    而皇帝装病的目的,就是看看那些人,在皇帝病重的时候,会有怎样的反应!
    朴不成的身子,暗中抖动几下。
    有人要倒霉了!
    而蒋瓛闻言,则是心中狂喜。
    又有功劳了!
    这时,他忽见床上的皇帝对他微微招手。
    蒋瓛忙膝行上前,“主子?”
    “李善长要回京了!”
    老朱低声道,“你去寻他些错处!”
    闻言,蒋瓛心中更喜。
    別的事他不会干,栽赃陷害他还不会吗?这可是他的拿手好戏。
    “主子,他有个外甥叫丁斌!”
    蒋瓛脑筋一转低声道,“在工部的营造司当主事!”说著,低头抿嘴一笑,“那可是个肥差事,奴婢早就巡查到,那丁斌不是个省油的灯,京城西郊的工坊大工,他可是收了不少的孝敬...”
    “慢慢寻,不急!”老朱忽的开口,打断他。
    蒋瓛的心咚咚咚的快从腔子里跳出来了,慢慢寻就是不只是抓一条罪证,而是要罗织罪名,看似悄无声息,实则一网打尽。
    以韩国公那性子,他外甥犯事了,他肯定上书求情。
    ~~
    “太子爷,您就算可怜可怜臣吧!”
    与此同时,咸阳宫弘德殿中,朱標正在看著手中的奏摺,耳边却是蓝玉不住的央求。
    “臣在家待的骨头都散了!”
    蓝玉一身蓝色的武人常服,只在腰间掛著一枚玉佩,站在朱標身侧,低声哀求。
    朱標笑笑,“让你在家待著,是老爷子的意思!”
    “您现在不是监国吗?”
    蓝玉又笑道,“所以臣才斗胆来求您!”
    说著,他上前一步,低声道,“太子爷,皇上身子是不是不大好?李駙马掌了应天府的城防,梅殷跟信国公掌了大营。”
    而后,他眼冒精光,“太子爷,若真是不好的话,臣怎能在家待著。臣看来,还是臣掌著京营为好,万一有个风吹草动的,您使唤起来也方便!”
    “放肆!”
    砰,朱標一拍书案。
    蓝玉不解,但还是赶紧低头请罪,“太子爷恕罪!”
    “父皇病著,你不问他老人家的病情,反而跟孤说要掌京营!”
    “还说什么风吹草动?”
    “蓝玉,孤问你,能有什么风吹草动?”
    “孤为什么要使唤京营?”
    “臣就是隨口一说....”
    “隨口一说就是心中所想!”
    朱標厉声道,“蓝玉,你太让孤失望了!”
    “臣是一片忠心!”蓝玉说著,咚咚咚的叩首,额头顿时青了一片。
    “行了,起来吧!”
    朱標压抑心中的怒火,蓝玉的话虽有些糊涂,可他知道,若真是他老子不行的那天,还真得蓝玉出来掌京营。
    因为那样,才是真正的万无一失。
    “你这人,坏就坏在你这嘴上!”
    朱標恨恨的看了蓝玉一眼,“最近跟毛头可有书信来往?”
    “呃.....他没给臣来信!”
    “他不来,你这当舅舅的就不问?”
    朱標又是拉下脸来,不悦道,“毛头自小心高气傲,发配龙州心里能舒服吗?你这当舅舅的,不宽慰宽慰他?”
    说著,他看著蓝玉,忽觉得越发的不顺眼起来。
    就这时,外边传来脚步。
    却是侍从官黄子澄从外进来,低声道,“启稟太子爷,肃镇总兵官曹国公的摺子到了!”
    “拿进来!”
    朱標张手,摺子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带著几分气,用力的打开,看了几眼之后,顿时眉眼舒展满脸笑意。
    “看看,看看!”
    朱標起身,大笑道,“蓝玉,不是孤说你!你呀,別总是莽夫武夫的做派。跟二丫头比起来,你是前辈,可现在二丫头却把你们都比下去了!”
    “他能比得上我?”蓝玉心中有火,暗中说道。
    “甘肃本是个穷地方!”
    “二丫头到那之后,没想著军功,没想著打仗...想的是现在怎么牧民!”
    朱標看著摺子,笑声越来越大,“看看,才去了一年....兴修水利之后,甘州大丰。”
    “一镇边地,九万边军三年之后或可自筹粮草,自给自足!”
    “这是给朝廷解决了多少包袱呀!”
    “好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