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第一公 作者:岁月神偷
第二十章 黑水(2)
“卑职真不苦!”
李大苦笑道,“卑职是百户,管著一百多人,家里有田六十亩呢。卑职的爹活著的时候说,可比祖宗八代强多了,起码能有干饃吃!”
“干饃可不行!要吃就得吃肉!”
李景隆说著,转头对身旁站立的李老歪道,“带了多少肉?”
“回公爷,咸肉腊肉一共二百斤!”
“都做了!”李景隆摆手,“给常乐堡的兄弟们打牙祭!”
“哎呀!”
李大苦眼睛都直了,“公爷,您这....赏了咱们堡子二百斤肉?”
“肉算什么?”
李景隆拍打著身上残存的沙子,“水渠修好了,黑河两岸最好的土地,隨你们军户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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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真?”
“这还有假!”
李景隆笑笑,“咱们肃镇各卫的军兵这几天就会齐聚甘州,到时候先从这黑水河中的堤坝下手!”
他从来不打没把握的仗,在等待各卫兵马的这段时日內。他到处走访勘探,並且把甘州城中善於水利的老人都请了出来,已经设计出一套,建立在歷朝歷代基础上的,解决甘州农田灌溉的方案。
也是甘州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在这荒凉且风沙肆虐的西北,有这么一条黑水河流淌了千年的黑水河。这条河不但现在和未来都在养活著河西四郡,甚至他的下游....都解决了后来內蒙的地区的缺水问题。
但他这套方案之中,美中不足之处在於,未来水渠周边这些良田,一块地都不会属於寻常百姓。哪怕日后朝廷开始移民,用永不加征的政策进行屯田,这些近水的良田也不会属於他们。
只能属於肃镇的军户!
“这可是好事呀!这多少年了,这地方的来的將军不少,可愣是没人说给咱们修水渠!”
李大苦瞪著牛眼,而后一拍脑门,“您等会!”
说著,转头嗖嗖的七扭八扭消失不见。
李景隆正纳闷的时候,就见李大苦拎著一个拳头大的袋子,叮了咣啷的跑了回来。
“这是卑职孝敬您的!”李大苦咧嘴呵呵笑道。
“啥?”
李景隆接过袋子,分量不轻,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是一枚枚带著花纹,满是岁月斑驳的西域银幣。
“哪来的?”
“坟里挖的...不是....”李大苦笑道,“卑职这常乐堡就是原先黑水国城的北城呀!这堡子年年都修,不修就塌。有时候隨便一镐头下去,就能挖出前朝的东西!”
“哦!”
李景隆低头,摸出一枚银幣,正面是花纹,背面是繁琐的鬼画符一样的文字,“那你知道这是哪朝的钱吗?”
“是波斯的银幣....”
李大苦脱口而出,“兰州那边收古玩的都告诉卑职了....”
说著,他急忙捂住嘴,而后噗通一声跪下,“公爷饶命!”
而后,他啪啪的给了自己两个耳光。
“为啥突然想著孝敬我?”
李景隆捏著,满是岁月痕跡的银幣问道。
“因为您要修水渠!”李大苦抬头,“不像別的人,来了这儿就带著弟兄们去打仗!”
闻言,李景隆心中微嘆。
目光不经意的再次朝外看去,原野之中,汉魏晋唐时的那些坟墓,早没了墓碑没了形制。
早变成了一个个光禿禿的土包,无助的浮在地表之上。
似乎在对他无力的诉说著,这片土地在千年以前的辉煌。
“挖坟的事,以后別干了!”
李景隆低声道,“好好种地,自然有好日子!”
说著,他哗啦的一声,把那袋子扔了回去。
只留一个捏在手中,“这个本公留下!另外,你这百户不用做了!”
“啊?”
李大苦惊恐的抬头,他万万想不到拍马屁竟然拍在了马蹄子上。
以前有上峰来巡查,他这银幣的孝敬,可是百试不爽的。
可骤然,他又是心中狂喜。
就听李景隆继续道,“你来本公身边做个经歷官,修水渠的事还少不得你!”
李大苦直接欢喜的从地上跳起来,“公爷,多谢公爷提拔!那..那这常乐堡的百户,能不能由卑职的妹夫袭了?卑职的妹夫可是好汉子呀!一把鬼头刀刷的呼呼生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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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在常乐堡待了一天,李景隆就又带人赶回甘州。
所谓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修水渠这么大的工程,必然要有趁手的傢伙。
所以李景隆回到甘州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造所需的器械。
“咱们甘州的库房当中,铁料倒是还有两千斤!”
甘州卫指挥僉事熊本堂,四十多岁,儒生的样子多过武人。
说起来他和李景隆还颇有渊源,他的父亲熊鼎,曾参与编纂皇帝的起居注,后被提升为山东按察司副使,刑部主事。
而熊鼎在最开始,其实不是老朱的人。而是李景隆岳父邓愈的幕僚,老朱听说这人有才学,三番五次的招揽,都被熊鼎推脱,只在邓愈军中。
后来才到了朝堂之上为官,且在关西七卫之中的岐寧卫担任经歷官。
当时岐寧卫指挥使是前元的岐王朵儿支班,这廝是假意归附大明。而后此獠反叛,要带著熊鼎叛回蒙古。熊鼎破口大骂,以至被杀。
有这层关係,从李景隆来甘州之后,熊本堂对李景隆的命令,执行的格外彻底。
“两千斤铁料可不够!”
总兵官衙房之中,李景隆微微摇头,“咱们要的可是三万人都趁手的傢伙!”
“呃!”
熊本堂想想,“铁,也还有!库房之中还有七千把长枪,三千把长刀!”说著,他笑了笑,“都是早些年宋国公征河西的时候留下的,基本上也都不能用了,不是锈了就是钝了!”
而后,他又顿了顿,“还有一千五百杆打不响的盏口銃!不过,这些东西虽留著没大用处。但都是在督军府还有兵部的帐上的,您要是融了重新铸造农具,最好还是跟上边打个招呼,而且...”
“而且什么?”李景隆一笑,“是不是以前的帐都不清楚!本公若是动了,以前那些不清不楚的帐就都算在本公脑袋上了?”
熊本堂一笑,“您知道就好!”
闻言,李景隆只是心中苦笑。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这些边军的將领们,想要发財靠的就是大明朝每年,源源不断送来的武备军需。
“都融了!”
李景隆略一思索之后开口道,“反正留著也不能下崽....都铸成农具工具!”
“得嘞!听您的!”
熊本堂一笑,然后正色道,“还有八百多捅火药呢!要不,您也给勾了!反正修水渠,说不准也还用得上,万一炸个山开个沟吾的?”
“你们呀!”
李景隆咬牙,指著熊本堂,“这些年你们是吃了多少呀?”
“这哪里是卑职吃的?卑职哪有那么大胆子?”
熊本堂摇头道,“早先的甘州卫指挥使是宋国公的门人.....”
说著,摊手道,“谁敢干涉谁敢问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