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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他来了(2)
    老朱恨恨的咬牙,看向那戴思恭,“你咋说?”
    “呃....”
    戴思恭面对老朱,慌的眼睛都不敢抬,低声道,“太子爷这个病是老病了,確实是要忌口....”
    “咱问你咋治?有没有大碍!”涉及到自己宝贝大儿,老朱的脾气从来都是很暴躁。
    “能治!”
    戴思恭哆哆嗦嗦的开口,“先切开,把脓血流乾净,然后用镊子,捏住里面的囊....再切乾净.....然后每天换药。”
    说著,他的声音越发的低,几乎是细不可闻,“没別的,就是太子爷要忍著....疼!非常疼!”
    ~~~
    大概是因为云,所以內殿显得有些暗。
    隨即那璀璨的灯火,就被太监们抬了过来。
    一盏立著的宫灯,正对著朱標,使得他腋下的脓包,显得越发的狰狞。
    “那臣,现在就动手了!”
    戴思恭先是打开隨身的药箱,把里面银做的各种刀具,镊子等用热水和烈酒,反覆的搓洗,又反覆的搓洗自己的双手。
    “呃...”
    举著一把小刀,他忽然迟疑起来。
    “咋了?”老朱在旁,皱眉道。
    “先生可是要帮手?”
    李景隆见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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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先把太子爷腋下的毛刮乾净!”
    戴思恭不认得李景隆,但也知对方必是皇亲国戚,不然不可能出现在殿中。
    “咱来!”
    老朱火急火燎的,快步上前,但下一秒又站在原地,“二丫头,还是你来吧!”
    “是!”
    李景隆擼起袖子。
    隨口笑道,“有什么吩咐,先生只管说就是....在下是李景隆!”
    “原来是曹国公,失礼了!”
    戴思恭请罪,又道,“公爷您要先洗手,一会刮完毛髮之后,还要用热水烈酒反覆的清洗太子爷的腋下!”
    “明白!”
    边上早有太监准备好所需之物,李景隆將双手浸泡,用力的搓洗。
    “还得再来一个人!”
    戴思恭又道,“按住太子爷,省著他一会疼的时候挣扎!”
    “大哥!”
    李景隆给了邓镇一个眼神,“来呀!”
    邓镇一直低著头,在边上装作小透明,闻言先是看了看老朱,而后才上前。
    却不想戴思恭又道,“这位爷不行,他....身上太脏了!”
    “要不...”李景隆看向老朱,“郑国公他们在外....”
    “咱来!”
    老朱不等李景隆说完,上前站在朱標身后,大手按著他的肩膀,对朱標道,“没事,別怕!一会疼,你就闭眼,闭眼就不疼了!”
    待一切准备就绪,李景隆拿著银刀,沿著朱標的腋窝,小心的刮著那些毛髮。
    “您慢些,千万別刮到那个脓包!”
    “刮乾净些,可以抹点肥皂....”戴思恭又道。
    其实,本是不难的事。
    可不知为何,李景隆的手就是有些哆嗦。
    银刀吱嘎吱嘎的,偏偏黑色的毛髮不住的掉落。
    又贴著朱標的皮肤,小心翼翼的刮除毛髮的根部。
    “標哥你咋这么多毛呢?”
    李景隆心中暗道,“黢黑一片呀....”
    待毛髮都清除乾净,李景隆再次洗手,用烈酒反覆的擦拭著朱標的腋下。
    “嘶....”朱標开始倒吸冷气。
    “咋了?”老朱微微弯腰,一只手抬著朱標的右臂,另一只手近乎是捆著他的左臂和身子,不让他乱动。
    朱標咧嘴,“没事,冰凉...”
    “出息!”老朱怒骂,“你爹我这辈子挨了多少刀子,都没喊过疼!”
    “嘶...朱標又是倒吸一口冷气。
    却是戴思恭手中的小刀,割开了他腋下的脓包。
    脓包不大,先是粘稠的血流了出来,紧接著戴思恭用捏著一按,顿时腥臭的黄白之物,呜呜的外冒。
    “也不疼....啊!”
    陡然,朱標惊呼,
    却是戴思恭双手按著脓包的周边,用力的按压起来。
    “忍著!”
    老朱用力的按著朱標的身子,同时转头,不去看那伤口。
    “臣来把著这边!”
    李景隆移步,帮著老朱举著朱標的胳膊,让老朱可以按住朱標的肩膀。
    “啊!”
    下一刻,朱標的身子在凳子上开始挣扎。
    就见戴思恭,拿著几根沾了酒的签,捅进了朱標脓包的开口处,不住的搁楞。
    “呀呀呀...”
    朱標仰头,痛苦的嘶吼,“疼疼疼疼.....”
    “没事没事没事....”
    老朱睁开眼,搂著儿子的脖子和手臂,“爹在这,没事没事没事没事,一会就好了!”
    脓包不大,可是脓血很多。
    顺著朱標的腋下,流了他半边身子。
    戴思恭捅了朱標的伤口之后,把这些血水擦拭乾净。
    然后拿著镊子,对准伤口。
    “嘶....啊!”
    朱標大喊起来,“呃呃呃.....”
    镊子进了伤口,勾了一圈黏糊糊的红肉出来。
    戴思恭伸手,边上老楼先生递过来剪子。
    “呜....”
    朱標双眼瞪,牙齿咬得吱嘎吱嘎响,双脚开始踢腾。
    “忍忍,忍忍....”
    老朱急得汗都出来了,翻转身体,大腿压著儿子的双腿。
    “啊!”
    朱標嚎叫一声,一只手乱抓乱拧。
    “给太子爷嘴里含上毛巾 ,別咬著舌头!”
    关键时刻,戴思恭又道。
    “毛巾呢....”老朱衝著太监们大喊。
    眼看朱標疼的不行,李景隆鬼使神差的把手臂伸了过去。
    “呜!”
    戴思恭手起剪落。
    朱標呜咽一声,死死的咬住李景隆的手臂。
    “嗷!”
    李景隆一个激灵,全身僵直,却也只能任凭朱標死死的咬著他的小臂。
    殷红的血,顺著朱標的嘴角,流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汗流浹背的朱標啊的一声,鬆开了嘴。
    “好了吗?”老朱关切的问道。
    “回皇上,还谈不上好!”
    戴思恭给朱標的伤口擦拭乾净,“还得换七天的药,太子爷还得疼七天!”
    说著,继续道,“这七天之內,太子爷所有的衣裳,都要烈酒浸泡药熏之后才能穿...不能碰水,不能热著.....”
    “这七天你们就住在宫里!”
    老朱继续搂著朱標的脖子,竟然罕见的说了一声,“辛苦!”
    “罪臣不敢......”
    “给....”
    忽然,朱標虚弱的开口,“给曹国公看下手臂.......刚才孤咬的太使劲儿了....”
    “没事!”
    李景隆赶紧把手臂藏在身后,“就破了点皮!”
    “咱都看著了,冒血了!”
    老朱看了李景隆一眼,“哎,也辛苦你了!”
    “都是臣应当做的!”
    李景隆忙道,“自家人当不得您老这声辛苦!”
    老朱瞅瞅他,又瞅瞅站在一边,腿肚子一直哆嗦著的邓镇,感嘆道,“都是好孩子!”
    说著,他看向邓镇,“太子早上和咱说,让你去广东都指挥使司,去当都指挥使!”
    “啊?”
    邓镇一愣,目光下意识的看向李景隆。
    “能不能干好?”老朱又道。
    “臣...必当粉身碎骨以报君恩!”
    邓镇跪地叩首,涕泪交加。
    “好好干!”
    老朱居高临下,点了点他,“別辜负了太子!等太子大婚之后,你就去赴任!”
    说著,老朱转头,“赏楼老先生,戴先生各黄金百两,赏太医院五品官身!”
    “臣等叩谢天恩!”
    “嗯!”
    老朱点点头,又看向李景隆,“赏曹国公李景隆....”
    “老爷子!”
    李景隆垂著手上前,正色道,“臣是自家人,自家人为自家人,不敢受赏!”
    老朱的目光微微下移,恰好一滴鲜血顺著李景隆的手臂,落在地面的金砖上。
    “自家人就不赏了?”
    老朱顿了顿,“加曹国公李景隆前军都督府左都督衔,领都督同知事!!”
    顿时,李景隆心中一惊。
    邓镇也是诧异的抬头。
    这赏赐可太重了!
    不但加了衔,还有实权?
    要知道邓镇即將上任的广东都指挥使司,就归属於五军都督府的前军都督府。
    这份殊荣,从来专属於开国功臣,勛贵军侯!
    从一品的实权军职,现在居然就这么给了李景隆?
    李景隆也是心中大惊,正要推脱,就见武定侯郭英快步从外进来。
    “老四,啥事?”老朱开口问道。
    “皇上!”
    郭英叩首,“四王爷回来了!”
    “老四?”
    老朱先是一怔,而后大笑,“哈哈哈,他可真够快的!”
    虚弱的朱標,闻声抬头,不动声色的看了李景隆一眼。
    燕王朱棣来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