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城。
这片由血肉与木材扭曲结合,在鸣女琵琶声中不断变换重构的异度空间,此刻正沉浸在一片死寂的压抑之中。
唯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如同神经抽搐般的木质摩擦声,提醒著此地並非绝对的死域。
核心区域,一间仿照人类奢华居所布置,却处处透著一股非人僵硬的房间內,鬼舞辻无惨正静静地站立著。
他穿著考究的西洋礼服,面容俊美如雕塑,仿佛一位沉浸在沉思中的贵族学者。然而,这份平静仅仅是假象。
“砰——!!!”
一声巨响猛然炸开,撕裂了寂静。无惨面前的矮桌、精美的瓷器、乃至整个房间的墙壁、地板,都在一瞬间被无数凭空出现的尖锐触手撕扯、粉碎、碾压!
木屑与碎石如同爆炸般四溅,却又被更强大的力量禁錮在一定范围內,疯狂搅动。
他並未做出任何明显的动作,但那源自本体的、无法抑制的狂暴意志,已將这方空间化作了毁灭的风暴中心。
他通过墮姬与妓夫太郎双眼所“看”到的一切,如同炽热的烙铁。
深深印刻在他的意识里——那绚烂而致命的之呼吸,那爆裂轰鸣的音之爆炸,那灼热焚尽的炎之怒吼,那柔韧封锁的恋之刀光,那阴冷致命的蛇之突刺……
更重要的是,那五把骤然亮起,散发著令他灵魂都感到刺痛与厌恶的暗红色光芒的赫刀!
还有炼狱杏寿郎与宇髄天元脸上那鲜艷夺目、象徵著力量飞跃的斑纹!
这些早已被时光掩埋,本该彻底失传的力量,为何会重现?鬼杀队……究竟还隱藏了多少?
而最后,那个如同洪钟般响彻街废墟的宣言,更是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在他脑中反覆迴荡:
“蓝色彼岸……”
无惨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俊美的面容因为极致的愤怒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而微微扭曲。
那双梅红色的瞳孔收缩如针尖,里面翻涌著千年积攒的暴戾与一丝……被触及逆鳞后的惊惧。
他知道,这极大概率是鬼杀队设下的陷阱,一个赤裸裸的、旨在引他现身的诱饵。
以他对產屋敷一族那种如同阴沟老鼠般狡诈风格的了解,这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实。
但是……“万一呢?”
这个念头如同最顽固的毒蛇,钻入他的心臟。
蓝色彼岸,他追寻了千年,唯一能补全他最后缺陷,让他成为真正不畏阳光的完美生物的关键!
万一鬼杀队那些螻蚁,真的走了狗屎运找到了呢?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亿分之一的可能性,他也无法承受错过它的代价!
阳光,那该死的太阳,是他永恆梦魘,是他完美生命唯一的瑕疵!克服它,是他超越一切、凌驾一切的终极目標!
这种明知是陷阱却不得不去踩踏的憋屈感,让他胸腔中的杀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錚~”
一声清越的琵琶音適时响起,如同在平静,实则狂暴的水面投下一颗石子。
空间微妙地扭曲、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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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无惨已然身处另一间完全相同的、完好无损的房间內,仿佛刚才那场毁灭性的爆发从未发生过。
只有他周身尚未完全平息的、冰冷刺骨的杀气,证明著先前的一切並非幻觉。
“这群该死的傢伙……”
他低声重复著,声音里不再仅仅是愤怒,更多了一种下定决心后的冷酷。
“看来,是时候彻底碾碎这些烦人的虫豸了。”
不能再等了。
斑纹和赫刀的出现,意味著鬼杀队的顶尖战力已经达到了一个需要他正视的程度。
再加上蓝色彼岸这个他绝对无法忽视的变量……必须儘快,以雷霆万钧之势,將他们连根拔起!
“鸣女。”
他淡漠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迴荡。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后的空间泛起涟漪。
抱著琵琶,黑髮遮面,穿著和服的女鬼——鸣女,悄无声息地显现,如同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影子,恭敬地跪伏在地。
无惨缓缓转身,目光落在鸣女身上。这个掌控著无限城,拥有“空间”血鬼术的鬼,是他实施计划最关键的一环。但,还不够保险。
他抬起右手,五指瞬间异化,变得苍白而尖锐,如同手术刀又如同猛兽的利爪。没有半分迟疑,那尖锐的指尖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猛地刺入了鸣女的前额!
“呃……”
鸣女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无法察觉的闷哼,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但依旧保持著跪伏的姿势,没有任何反抗。
无惨的细胞,他那蕴含著本源力量的血,正通过指尖强行灌入鸣女的大脑,改造著她的核心。
强大的能量波动以两人为中心扩散开来,鸣女怀中的琵琶甚至自发地发出细微的嗡鸣。
片刻之后,无惨收回了手。异化的手指恢復原状。
鸣女缓缓抬起头,遮面的黑髮微微晃动,露出了她那双原本空洞无物的眼睛。
此刻,那瞳孔之中,清晰地浮现出了代表上弦之位的数字——
“陆”。
上弦之六,鸣女。
並非因为她拥有多么强大的正面战斗能力,而是因为她所掌控的“无限城”,其战略价值,远超单纯的武力。
无惨需要確保她在即將到来的大战中,拥有更强的生存能力与对无限城的掌控力,以便更好地为他服务。
“召集所有鬼。”
无惨的声音不容置疑,迴荡在重新陷入死寂的房间內。
“所有的鬼,全部召回无限城。是时候,进行一次彻底的『筛选』和『强化』了。”
他要利用决战前的时间,亲自“培训”一批足够强大的炮灰,或者……或许能从其中再催生出新的上弦,用以填补空缺,並消耗鬼杀队的力量。
千年积累的关於血鬼术与强化的知识,在他脑中飞速运转。
这场决战,他不仅要贏,还要贏得乾脆利落,將一切威胁和诱惑都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
“是。”
鸣女低声应道,手指轻轻拨动了琵琶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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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錚——”
悠长而诡异的琵琶声传遍无限城的每一个角落,无形的空间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始执行鬼王的绝对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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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鬼杀队总部。
夜色中的庭院静謐祥和,与前不久街的廝杀以及无限城中的暗流涌动形成鲜明对比。
產屋敷耀哉跪坐在和室中,他的背脊依旧挺得笔直,仿佛一棵迎风而不倒的青松。
他面前摆放著一份刚刚由鎹鸦送来的、关於街行动最终结果的详细报告。
“五位柱,无一重伤,成功討伐上弦之陆,並完成信息传递……”
他低声自语,嘴角浮现出一抹欣慰而决绝的笑意。
“做得很好,杏寿郎,香奈惠,天元,蜜璃,小芭內。”
他能够感受到到,报告背后那惊心动魄的战斗,以及孩子们贯彻意志的坚定。
挑衅无惨的计划已经成功迈出了第一步,接下来,就是迎接对方狂风暴雨般反击的时刻。
无惨绝不会善罢甘休。
而根据珠世小姐和王玄阁下提供的情报,无惨手中掌握著一张极其麻烦的王牌——那个能够操控空间,將人拉入名为“无限城”战场的鬼。
若不能解决这个问题,鬼杀队即便全员精锐尽出,也可能在无限城那错综复杂、隨时变化的空间中被分割、围剿,陷入绝对的被动。
想到这里,產屋敷耀哉深吸了一口气,在妻子的搀扶下缓缓站起身。
“我们去见仙人阁下。”
他需要为这场决战,再上一道最重要的保险。
穿过幽静的廊道,来到总部后方一处更为僻静的院落。这里,是王玄暂时的居所。
院內,王玄依旧如往常一般,盘膝坐於一块青石之上,双目微闔,似在冥想,又似在与这个世界某种更深层的规则进行著交流。
他周身气息內敛,仿佛与周围的自然环境融为一体,却又隱隱超脱其外。
產屋敷耀哉在院门口停下,示意妻子在此等候,他独自一人,缓慢而坚定地走到王玄身前不远处,深深躬身行礼,態度恭敬至极。
“仙人阁下,冒昧打扰您的清修。”
王玄没有睁眼,甚至连呼吸的节奏都未曾改变,仿佛早已料到他的到来。
產屋敷耀哉继续开口,声音沉稳而恳切:
“根据计划,决战已然临近。无惨麾下有一鬼,名为鸣女,其血鬼术能操控空间,构筑名为『无限城』的战场,对我等威胁极大。
届时,不知阁下能否出手,助我鬼杀队……限制住那只鬼的空间之能?”
院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有微风吹过竹叶的沙沙声。
片刻后,王玄依旧闭著双眼,只是嘴唇微动,吐出了一个清晰而平淡的音节:
“好。”
没有多余的询问,没有条件的交换,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仿佛限制一个能操控空间的恶鬼,对他而言,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这个“好”字,却让產屋敷耀哉心中悬著的一块大石,终於落下了大半。他再次深深躬身:
“多谢仙人阁下!”
有了这份承诺,鬼杀队便能更加放手一搏,將全部精力集中在如何斩杀鬼舞辻无惨这个最终目標上。
决战阴云,已然笼罩在所有人头顶。双方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著,积蓄著最后的力量。一场席捲整个黑暗世界与猎鬼人组织的终极风暴,即將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