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0章 养狸奴的乐趣
    “不过,说到底,这是大姑娘的家事,本座也不好过多插手。”
    赫连璟抬起手,把那方绣著璟字的锦帕丟到了宋琼琚怀里。
    “这方帕子,一直是本座的隨身之物,见之如见本座。”
    “若是真有人想要为难大姑娘,大姑娘报本座的名號便可。”
    宋琼琚捡起男人丟进她怀里的帕子,抬眸有些怔然地看向赫连璟。
    男子斜倚在檀木太师椅中,玄色暗金蟒纹锦袍半敞,露出颈间一抹欺霜赛雪的肌肤。
    乌髮用赤金冠束起,几缕碎发垂在颊边,衬得那双桃眼狭长妖异,眼尾上挑如淬了蜜的刀锋。
    他掌心转著那对水头极好的翡翠核桃,朱唇勾著漫不经心的笑,视线像带著鉤子,慢悠悠扫过地上自己的面庞。
    龙涎香自他袖间漫出,沉腻馥郁,缠得人骨头都酥了。
    “怎的,难不成,大姑娘嫌这帕子太过粗陋,不肯要么?”
    被赫连璟这一声唤,宋琼琚这才回过神来。
    她垂下头,又是愤恨地咬了一口自己的舌尖。
    这男人,长得是个男人样子就是了,何必要长得这样妖冶。
    自己饶是生生看了这张脸四年,却还是差点就被赫连璟的这副皮囊给迷了心窍。
    更何况,赫连璟这办的都是什么事!
    今日在大庭广眾之下牵她的手不说,还要把这贴身的帕子拿出来给她撑腰。
    就算他赫连璟是个太监,却也不能置这男女大防於不顾啊!
    若是她將来真的在国公府后宅被王清欢为难,掏出了这方帕子。
    就是这方帕子的来歷,她都跟王清欢解释不清楚,又何谈拿著这方帕子去保护自己呢?
    她算是看出来了,赫连璟今日做的这些事,全都是来给她找晦气的!
    宋琼琚把头垂得更低了,暗地里咬紧了后槽牙,白白嫩嫩的腮帮子却忍不住鼓了起来。
    赫连璟自上往下看宋琼琚这副被惹炸毛的样子,心里禁不住又愉悦了几分。
    难怪那老皇帝的后妃们都爱养一只狸奴解闷,这暗地里磨爪子的样子,还真是可爱。
    “臣女哪敢,有千岁爷撑腰,臣女自是喜不自胜。”
    赫连璟看著宋琼琚咬牙切齿的样子,忍不住轻笑出声。
    这一声,倒是把站在他身后的残星血翊嚇得眼睛都圆了。
    自家主子什么时候这么笑过!
    每次赫连璟笑的时候,声音里都是淬著冰的。
    每每听到这声笑,他们便知道,在这京城里,又有人要倒霉了。
    可是这次,赫连璟的笑声里,是带著温度的。
    残星和血翊对视一眼,又齐齐地看向宋琼琚。
    看来这次,他们暗卫营,真的要准备迎接新主子了。
    赫连璟撩袍起身,在即將跨出坊门时,似是想起了什么,回过身又看向跪在地上的陈三。
    “本座虽然在这京中没什么分量,却也是在詔狱认识几个朋友的。”
    “如此刁奴,大姑娘要是想的话,本座大可以让人把他送进詔狱。”
    “想必,要真有什么不尽不实的,经过一遭詔狱,他也能吐个乾净了。”
    宋琼琚刚被浣溪扶著起身,听得赫连璟的这一句话,差点又被刺激得膝盖一软。
    要说他千岁爷在京中没有分量,那谁还能更有分量呢?
    他在詔狱的那几个“朋友”,难不成指的就是北镇抚司镇抚使和锦衣卫指挥使吗?
    谁不知道,那两位是他多年的门客。
    他进詔狱,和进自己家,又有什么区別!
    要是真的任由赫连璟把陈三带回詔狱,他吐出什么还是其次。
    陈三如若真的进了詔狱,那他不死也得被扒层皮了。
    她虽然现在生气陈三不识抬举,却也不能真的让他现在就死了。
    陈三要是死了,那她和王清欢的戏,还要怎么唱下去呢?
    “不必!”
    赫连璟听著宋琼琚的这声娇喝,玩味地挑了挑眉头。
    看来这只狸奴年岁尚小,还控制不好自己的脾气呢!
    宋琼琚也是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她鬆开了扶著浣溪的手,蹲下身朝著赫连璟福了福。
    “千岁爷恕罪,臣女方才並非有意冒犯。”
    “只不过,这奴才到底是在这金翠坊辛劳了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若是真的被送去了詔狱,臣女也是不忍。”
    赫连璟听了这话,抿紧了唇角,像是真的在思量宋琼琚的请求。
    半晌后,男人才道。
    “也罢,大姑娘自己决定便是。”
    宋琼琚得了令,这才悄悄地长舒了一口气。
    果然一遇上赫连璟就没什么好事,下次她要是再出府,一定要躲著这瘟神!
    “多谢千岁爷!”
    赫连璟余光看著被宋琼琚捻在手中的那方帕子,心尖忍不住颤动了下。
    他迈开长腿,三两步便又走到了宋琼琚面前。
    男人抬起手,拔下了簪在宋琼琚髮髻上的那支白玉釵。
    “本座送了大姑娘那样一件好东西,要件回礼,不过分吧?”
    *
    良久,直到那人的马车消失在巷尾,宋琼琚却还是羞愤地瞪著双狐狸眼,双颊热得发烧。
    登徒子!
    她就知道这男人找上她,定是没安好心。
    只不过,她没有想到,他竟然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调戏她!
    她收了他的帕子,他拿了她的髮釵。
    这要是被传出去,她就算是长了一百张嘴,也都说不清了!
    浣溪像是知道了宋琼琚在想些什么,她从宋琼琚手中接过帕子,收进了自己的荷包里。
    “姑娘別担心,那支釵子,总归不是什么新奇的款式。”
    “这满街去搜罗,只怕也能找出来个几十支出来。”
    “要是真的有人问起来,姑娘大可说是丟了便罢了。”
    宋琼琚低下头,微微嘆了口气。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如今,浣溪说的,已经算是最好的解决办法了。
    现在,最要紧的,是陈三。
    想到这儿,她转过身子,朝呆立在原地的林掌柜开口。
    “大掌柜,你把陈三捆好了,送去陈小柔所在的庄子。”
    “等到他们兄妹团聚之后,再好好问问。”
    “这么多年,到底是谁给他的胆子,竟让他敢在我这金翠坊吃里扒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