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殷的笑容很灿烂。
    可下一秒，伴隨匣子的打开，笑容，戛然而止。
    匣子里。
    一颗好大头颅，正对著他微笑。
    他自己的头颅！
    他自己的脸！
    嘭！
    匣子直接被拋飞，而后落到地上。
    那头颅咕嚕嚕地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直到滚动到那三清分身的脚边。
    原先安安静静等待本体收復的三清分身，弯下腰去，捡起了那个头颅。
    三清身抓著『帝殷之颅』，看著帝殷，微笑道：
    “猜猜这是谁的脑袋？”
    帝殷身形猛地一震。
    他瞳孔巨震，猛地往自己的脸上一摸！
    空...空的！
    摸空了！
    自己头上什么也没有！
    这一瞬间，帝殷只觉得后脊发凉！
    他不住地往后退，一步一步，他感到精神恍惚，一时间，竟然分不清这究竟是梦还是真实！
    直到他的后背靠到了什么东西，他身形猛地一震，僵硬地转过身！
    原来是帝龙！
    呼......
    他深吸了一口气，稍微放鬆了下心神，像是找到了依靠。
    帝龙！由那方玉璽的神辉与先天帝气所凝聚出的气运象徵！
    “假的，都是假的...幻象，皆是幻象！”
    帝殷冷静下来，眼底露出一抹疯狂之色。
    他向帝龙下令，要它诛杀眼前的三清身！
    这一定是苏渊搞得鬼！
    “杀了他！给我杀了他！”
    帝殷吼道。
    可隨之而来的，不是帝龙的攻势。
    而是那落在他肩膀上的一只龙爪。
    帝殷身形一顿。
    抬头看去。
    只见头顶上，不知何时，那帝龙硕大威严的龙首......竟也成了帝殷自己的面孔！
    那『龙殷』正低头看著他，微笑著开口：
    “我是帝殷，我是真龙，你又是谁？”
    帝殷的大脑先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著——
    “啊...啊！啊啊啊！！！！”
    “啊啊！！！！”
    “啊！！！”
    ......
    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响彻了这整片区域。
    洛少秋，以及仅剩下的倖存者，看著不远处的两名帝殷，都陷入了迷茫。
    最开始。
    他看见那位身著帝袍的『假帝殷』，召唤出了一头不知道有多么强大的金龙。
    那个瞬间，他甚至以为，他，才是真的圣灵少帝。
    不然，怎么可能会有这样强大的力量？
    可紧接著，他又看见，那个衣著朴素的『真帝殷』，剎那间，幻化为了一道道白线勾勒的人影，递出一拳。
    一拳......
    直接就把把金龙给秒杀了！
    这让他几乎呆滯。
    要知道。
    那头金龙降临的时候。
    老黄都差点跪下了！
    由此可见，它是多么的强悍！
    可结果，一拳就被杀了！
    这下，谁真谁假，还用得著说？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他就看不懂了。
    他只看见，那位正牌少帝，走到了那名偽冒少帝身前。
    后者，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空洞而迷茫，然后，他就像是疯了，发出一阵又一阵悽厉的尖叫，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
    发，发生了什么？
    ......
    看著眼前受到【大梦谁先觉】影响，而再度沉溺於梦中的帝殷，苏渊的眸光淡淡。
    杀了他？
    不。
    且不说那位至圣帝师会不会让自己杀了他。
    就他本身的倾向而言，杀了，不如废物利用。
    毕竟梦中身，特別好用。
    他的目光落到帝殷头顶的那方玉璽上。
    抬起手，直接將其取来。
    那枚玉璽落到他的手中，质地温润，带有一种奇妙的关联感。
    毕竟——
    三清身，与本体，並无区別！
    这玉璽，帝殷可用，三清身，亦可用！
    紧接著。
    苏渊更进一步。
    把帝殷身上的所有东西，都掏了个空。
    各种各样的宝物，以及......一枚独特的，形状如同凤鸟的兵符？
    见惯了各种各样的宝物，如今的苏渊，对宝物的价值，有著近乎直觉的辨识能力。
    最神异者，无疑是那方玉璽。
    其次，或许便是这枚凤符了。
    他將宝物一一收起。
    而后......
    直接抬拳，朝帝殷轰杀而去！
    这一拳，若是落到实处，只怕世上再无帝殷。
    就在这时。
    帝殷的体內，飞出一枚玲瓏棋子，护在他的身前。
    其中传来一道深深的嘆息，正是那位至圣帝师，张春秋！
    “还请无道源君，高抬贵手。”
    苏渊没有继续动手。
    对张春秋在帝殷身上留下后手一事，他毫不意外。
    他只是微微一笑，等待这位至圣帝师开口。
    他知道，这位帝师，是个实在人，帝殷对他意义非凡，他护他不死，理所应当。
    但在別的方面，他必定会有所表示。
    果不其然，只听他缓缓道来：
    “自上次一败，少帝发奋图强，修行不断，如今实力大涨，欲与无道源君再战一场，不曾想，却依旧落败。”
    “那便以三清之身，为主替死，至於余下宝物......”
    他稍作停顿。
    被拿走的所有宝物，他都不在意，唯一在意的，便是那方玉璽。
    但，既然是少帝主动求战，他已豁出顏面，为其保下一命，又如何能厚顏討回？
    他长嘆一声：
    “余者皆赠无道源君，只是那方玉璽，便先有无道源君保留，若有来日，少帝能战而胜之，还望还回。”
    苏渊闻言，颇有些意外。
    他本以为，这位至圣帝师，大概率会向他討回那方玉璽。
    不曾想，居然就此作罢了？
    其为人，倒还真够意思。
    “那就如帝师所言。”
    苏渊答应下。
    他看了帝殷一眼，神术操控之下，帝殷的体內，再度走出一名帝殷，正是那余下的三清身。
    至此，第二具三清身，也成为了苏渊的『梦外身』！
    他將帝殷本尊身上的神术解除，悠悠道：
    “帝师已经保下他两次，三清身，三条命，如今已被我收下两条。下一次——帝师又用什么来换呢？”
    张春秋久久不语，最终，嘆息一声：
    “若还有下次，便是少帝之命，老夫再插手，恐怕也难改天意。”
    说完。
    那枚玲瓏棋子带著昏迷的帝殷，化作一道流光，朝阴门掠去。
    可忽然间，这片黑暗的区域，亮起一道道符文，阴森惨白的鬼火，在四周浮起。
    不知何时。
    那座山巔的三生石上。
    多出了一道笼罩在黑色长袍下的人影。
    阴门闭合，他缓缓开口，语气森冷霸道：
    “入我地府者，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