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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78 章 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
    我望著一脸阴险之色的武志成,暗暗想道:照他这么说起来,好像也没错。
    说著话,一个伙计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武志成身旁,轻声说道:老板,东西都收拾好了!
    “唔——”,武志成应了一声,一手撑著桌子,缓缓站了起来。
    他的视线终於第一次真正地望向了东子,那一直绷紧的、充满戾气和猜疑的眼神里,罕见地流露出一丝柔光,喊道:晓东!
    师父!东子赶紧答应了一声。
    只听见武志成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了一些,说道:晓东,你当兵的事,师父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所以就不送你了。
    等你三年兵当完回来,师父还会不会在这l县,也说不清楚。我能教你的东西,也就那些了。剩下的,你自己慢慢琢磨吧。如果有缘,我们会再见的!
    他抬起手,似乎想拍拍东子的肩膀,但最终只是悬在了半空,又缓缓放了下来。
    东子浑身一震,怔怔地看著他,喉结滚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眼中充满了不舍。
    “財神爷”!还有您——。武志成刚把对东子的话说完,就再次把目光投在了我的身上,嘴角带著一抹难以言喻的笑意,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很快就会再见面的!
    “呃——”,武志成最后一句话,如同一个冰冷的楔子,打进了我的思绪,让我惊讶地愣在了原地。
    我的惊讶倒不是源於武志成这预言般的告別本身,而是为什么?!我和东子明明都要去当兵,从义务兵役的角度来讲,一去最低就是三年,为什么他对东子说的是“有缘再见”,对我却如此肯定地说“很快就会再见面”?!
    巨大的困惑瞬间缠住了我,还没等我把他的意思弄明白,武志成已不再看我,转身朝著那几个早已改头换面、装扮成走街串巷行商的伙计招了招手,声音乾脆利落地说道:都从后门走!
    是!老板!那几个伙计应了一声,立刻动作麻利地將扁担穿过箩筐绳套,“吱呀”一声挑起沉甸甸的货物,隨著扁担有节奏的上下轻盪,脚步匆匆地朝著茶庄后屋走去。
    沉重的箩筐里似乎塞满了茶叶包,散发出淡淡的茶香,与他们此刻的急迫形成了微妙反差。
    东子眼见武志成真的要走了,眼圈瞬间红了。他猛地退后一步,没有丝毫犹豫,“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冰冷的地面上,对著武志成的背影,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咚!咚!咚!”每一下都叩击在地面,发出沉闷的迴响。
    他抬起头,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地说道:师父!您千万保重!
    武志成闻声转过身,走上前,伸出宽厚有力的手掌,將东子从地上扶了起来,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说道:行了,男子汉大丈夫,婆婆妈妈的干什么?!
    他拍了拍东子的胳膊,目光扫过我们两人,说道:你们先走吧。
    说完,他不再多言,半是催促半是护送地將我和东子推出了“志成茶庄”的偏门。
    紧接著,木门在我们身后被重重地关上了,隨著一阵门閂的响动后,门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东子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紧紧关闭的店铺门,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努力將翻涌的情绪压回心底,他抹了一把脸,声音竭力维持著平静,对著我说道:肆儿,我们走吧。
    我们默默走到游戏厅,跟花生简单打了个招呼,没有停留,便转身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的路上,东子异常沉默,脚步沉重,眼神飘忽地望著前方,仿佛整个魂儿都留在了“志成茶庄”。
    走到分岔路口,他只是低声嘱咐了我一句:肆儿,记得跟家里提前说好,等我电话,到时候我们一起去看大海。
    而后,便转身独自离去了。
    看著东子萧索的背影消失后,我朝著家的方向走了几步,心里却像塞了一团乱麻。一想起王思远和受伤的小虎可能面临的凶险,我的心里实在是有些不安。
    我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十一点刚过一刻。
    时间好像还来得及!我没有多想,转身就朝著县人民医院的方向,拔足狂奔而去。
    来到住院部,我在护士站打听了一下涂小虎的病房號,便一间间病房找了过去。
    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混合著隱约的血腥味,让人心头一阵发紧。
    很快,我就在走廊中段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次给我带信的那个小子。他此时正和另外几个半大的少年挤在一张掉了漆的长椅上,他们脸上都带著未褪尽的少年稚嫩,却偏要硬撑出一副成年人的成熟模样,警惕地张望著走廊两头的情况。
    肆哥!那小子眼尖,一眼就看见了我,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其他几人闻声也慌忙跟著站起,动作带著点局促不安。
    我赶紧衝到他们跟前,目光扫过紧闭的病房门,紧张地问道:小虎怎么样?!
    医生说万幸,没伤到要害!那小子一边回答著,一边带著我朝病房门走去,嘴里补充道:对了肆哥,远爷也在!
    王思远也在?!这消息让我稍微鬆了一口气。正好!省得我两头跑了。
    我点点头,不再多言,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了病房门。
    一股更浓的药味扑面而来。小虎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嘴唇乾裂,一根细细的输液管从他手背上延伸出来,连接著床头掛著的吊瓶,透明的药液正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注入他失血过多的身体。
    王思远静静地坐在床边的木椅上,目光一瞬不瞬地凝视著床上小虎的苍白面容,身旁放著他的拐杖。
    听到房门的响动,王思远缓缓转过了头。
    当看清门口是我时,他那张同样透著疲惫和凝重的脸上,先是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隨即,又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说道:怎么?!你也得到消息了?!
    我沉重地点了点头,放轻脚步走到床前。这才发现,小虎的眼睛竟然是睁著的!只是那双平日里总是充满活力甚至带点狡黠光彩的眼睛,此刻却蒙著一层厚厚的灰翳,空洞而失焦地望著天花板。
    直到我的身影落在他视野里,他乾裂的嘴唇艰难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只牵动了毫无血色的脸颊肌肉,声音微弱地说道:肆,肆哥,对不住了,这身子现在,动不了了。
    別动!千万別动!我心头一酸,赶紧俯下身,对著他说道:我听说是你主动衝上去挡的枪?!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不躲著点?!
    小虎咧开了嘴巴,艰难地笑了笑,虚弱地说道:我要不上去挡著,伤的,伤的就不止我一个了。
    听到小虎的回答,我微微一怔,忽然发现眼前的小虎,似乎跟我原来想像中的不太一样。
    我沉吟片刻,想起武志成提到的邪咒,终究按捺不住好奇,问小虎道:那些到底是什么人?!有没有什么比较特別的地方?!
    小虎听了,眼珠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带著几分迟疑,把目光投向了坐在床边的王思远。
    王思远却显得有些紧张,下意识地朝门口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