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三成的机会活下来?!赖樱花和我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谭老么这个故事,好像听起来越来越玄乎。
这位大师还告诉我,我要做的这件事情,一旦成了,不只是翻身那么简单,还代表谭家转了气运,从此以后,缠著谭家的厄运就不会再有了。谭老么並没有理会我们古怪的神情,继续讲述道:但是,这件事情从一开始就充满了太多的变数,要想全身而退,一定先要置身事外,然后投身其中。
置身事外,投身其中?!我怎么感觉听著这么矛盾呢?!
谭老么没有停继续说道:这位大师还说,我还得听劝,只要有一天有人对我说,这件事情不能再做了,无论对方是谁,立刻就要收手,不能有任何犹豫!
否则,我所做的一切,就有可能变成镜花水月一场空!
谭老么说著说著,就把视线投向了我。
赖樱花也是一脸古怪地看了我一眼。
“呃——!”我微微一怔,心里想著:这难道说的是我?!
“呵呵呵”,谭老么又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疯狂和决绝,继续说道:这件事情我谋划了数月,从选与谁合作开始,我就不停地盘算著,要怎么把这件事情做成。
为了“置身事外”,我决定把河段转包出去,这样一来,就算要出事,也跟我一点关係也没有。
为了“参与其中”,我把整个河段的管控了起来,所有的交易和生意都必须通过我。这样做,投入的风险不但少了许多,赚得却一点不会少。关键是,隨时都可以甩袖离开。
谭老么声音变得有些微不可闻地说道:就连“郑老板”——也是我提前埋在这里的楔子!
我没有猜错!我的眼睛不由瞪大了许多,有些紧张地盯著谭老么,心里想著:他们之间果然有问题!
赖樱花似乎早已知道了这一切,神情十分镇定,一句话也没说。
“呼——”,谭老么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然后说道:从吴有智出现在7號河段准备坏我的好事开始,我就打算把他给拖下水了!这所有的后手原本都是给他准备的,没想到——。
“噠噠噠”,谭老么的话还没有说完,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突然从路口处传了过来。
戚勇和他的手下瞬间警觉,所有人几乎同时停止了进食,“唰”地一下,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射向声音来源!
只见7號河段那黑洞洞的入口处,又呼啦啦涌出来七八条人影。
谭老么嘴巴一闭,停止了讲故事,立刻扭头朝著另外一张桌子上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个人马上站了起来,走到摊位上掛著马灯的竹竿旁,把马灯取了下来,举在手上,朝著一个角落晃动了两下。
紧跟著,一阵汽车引擎发动的声响响了起来,停在路边阴影里的两辆麵包车,如同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悄无声息地开了过来,稳稳地停在了他们面前。
车窗摇下,有司机探出头,声音不高不低,带著一种心照不宣的口吻问道:几位老板,要去哪儿啊?!
关西,跑不跑?!一个背著一个包裹的男人,扯著嗓子问道。
跑!那个司机回答得异常乾脆,没有丝毫犹豫。
我却是听得一惊,不由扭头看了谭老么一眼,这好像是“郑老板”的声音,他应该是带著人出来了。
谭老么蜷缩著身子,两只眼睛死死地盯著路口的方向,眼珠子微微颤动著,似乎在观察著什么。
接下来,几个人似乎在討价还价。很快,那七八个人带著大包小包,分成两伙,呼啦啦地分別挤进了那两辆麵包车里。
车门“砰砰”几声关上后,昏暗的车灯亮起,如同两只疲惫的眼睛。两辆麵包车没有丝毫停留,立刻调转车头,引擎沉闷地低吼著,车辆缓缓地开动了,朝著县城的方向驶去。
车轮碾过坑洼的路面,发出顛簸的声响,尾灯的红光迅速缩小,最终融入了黑暗之中。
当那两辆麵包车驶离时,
谭老么坐在小桌旁,闪烁著异样精光的眼睛,一瞬不瞬地观察著路口的动静。
似乎是没有发现有尾巴跟上来,谭老么僵硬的身子微微一松。
他不再犹豫,“唰”地一下,猛地拄著木棍站直了身体,压低声音,目光焦灼地对著赖樱花,急促地说道:赖小姐,我们该走了!让您的人儘快跟上来!我在前面大约五公里的地方等您,下车的时候不要带那么多人!
老板!算帐!他根本不等赖樱花的回应,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看也不看,直接扔在了桌子上。朝著旁边早已放下碗筷、严阵以待的吴老三等人猛地一招手,沉声说道:走!
一说完话,便朝著离摊位不远处,停著的一排车辆走去。跟著“哗啦”一声,拉开麵包车的车门,敏捷地钻了进去。
吴老三等人紧隨其后,也分別钻进了两辆车里。车门迅速关闭,引擎启动,疾驰而去。
戚勇的目光如同鹰隼般追隨著谭老么麵包车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快步走到赖樱花身边,请示道:赖小姐,现在怎么办?!
赖樱花一口麵条没吃,缓缓站了起来,说道:安排其他所有的人先撤,在l县县城的分路口等我们匯合!你去开辆车过来,我们跟上去!
是!戚勇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二话不说,挥手叫过来一名心腹手下,凑到对方耳边急促地低语了几句。
那名手下神色一凛,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车钥匙塞到了戚勇手里,跟著小跑著传递著命令。
原本散布在小吃摊周围警戒的壮汉们,动作迅捷而有序,无声地放下碗筷,分別奔向停在路边的两辆蒙著篷布的卡车和几辆小汽车。
引擎的轰鸣声次第响起,一辆接一辆的车子亮起灯光,快速地驶离7號河段的路口。
几乎在最后一辆卡车离开的同时,戚勇已经发动了一辆毫不起眼的黑色小轿车,开到了赖樱花和我面前。
戚勇车开的不快,车窗外是无尽的黑暗,赖樱花靠在后座,没有说话,闭目养著神,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她並没有放鬆。
我不知道谭老么让我们跟上去是为了什么,紧张地盯著窗外飞掠而过的模糊树影,心臟不安地跳动著。
大约行驶了几公里,公路两旁的景象越发荒凉,只有无尽的田野和黑黢黢的树林。就在这时,驾驶座上的戚勇身体突然微微朝前一倾,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突兀地打破了车內沉默的空气。
赖小姐!他们在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