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掉包了!一个念头猛地钻进了我的脑海,我几乎是立刻扭头看向了身旁的赖樱花。
赖樱花的眼神闪烁,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深意瞥了我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唇。
郑老板看到了吴有智的迟疑,脸上的神情却是异常镇定。他眯缝著眼,催促道:吴老板,货我可是交给你了!钱呢?!
你急什么?!吴有智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疑虑,隨手打开其中一个布袋口,朝著里面匆匆瞟了一眼。跟著把手伸了进去,胡乱地抓了两颗金疙瘩出来,再次习惯性地塞进嘴里,用牙齿分別狠狠地咬了一下。
郑老板和他身旁的那两个穿著军大衣的男人,身子顿时一紧,三双眼睛死死地盯著吴有智咬金子的动作和表情,连呼吸似乎都停滯了!
“唉——!”就在这紧张得令人窒息的气氛中,一直沉默著的谭老么,忽然长长地嘆了一口气。
他微微摇著头,用一种极其惋惜的语气,扭头对著赖樱花说道:赖小姐,看到没有?!你但凡迟上一天说退股的事,这些金子,可就是我们的了!不说多了,转手一倒腾,二三十万稳稳到手啊!
郑老板似乎微微一怔,脸上顿时浮现起一丝懊悔的神情。
谭老么!傅勇冰冷的目光如同刀子般射向谭老么,嘶哑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慍怒,恶狠狠地说道:行有行户,道有道规!你不要坏了规矩!
“呃——!”谭老么闻言,立刻换上一副尷尬又认怂的表情,连连点著头,说道:是是是!三爷教训的是!是我多嘴了!
吴老板!听到谭老么的话,郑老板似乎有些来气了,歪著脑袋看著正仔细观察著手里金疙瘩上面牙印的吴有智,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悦,说道:要不——?!再重新过个秤?!
“呵呵呵”。吴有智似乎对两颗金疙瘩的成色非常满意,拿在手上掂量了两下,这才隨手把东西扔回了布袋里,发出“咔噠”一声响。
他一边麻利地绑著袋口,一边眉开眼笑地说道:那倒不用,这个我还是信得过郑老板的!
说著话,他將两个沉甸甸的口袋提起来,小心翼翼地放到了办公桌下面。
就在吴有智將那两个布袋彻底收进桌下的瞬间,站在桌边的郑老板,那一直紧绷著的肩膀,极其轻微地地向下沉了一沉,脸上那紧张的表情放鬆了许多。
傅勇看著吴有智把东西收好了,这才轻声问道:怎么样?!
三爷!吴有智直起身,拍著胸脯保证道:没有问题!
“咦——?!”看到这奇异的一幕,我都怀疑我的神经是不是错乱了,怎么这似乎跟我猜测的不太一样呢?!我可以肯定,这口袋肯定是被换过了,因为吴有智称完金子装回口袋以后,袋口绑扎的稍稍有些鬆弛,而这两个口袋袋口则是绑的紧紧的!
还没有等我想通这其中的癥结,只见傅勇听吴有智说没有问题,也不废话,直接伸手將桌上那堆七十万现金,朝著郑老板的方向猛地一推,嘴里说道:这里是七十万!
“咚——!”七捆蓝茵茵的钞票顿时涌向郑老板,滚落在他的面前。
郑老板赶紧手忙脚乱地伸手拢住了那些差点滚落到桌下的钞票,嘴里连声说道:谢谢三爷!谢谢三爷!
他把吴有智先前装钱的那个旅行包要了过来,把钱一捆一捆地塞了进去。
一旁的谭老么看著郑老板塞钱,似乎看得眼睛都直了,也让傅勇见状,脸上露出了一丝得意之色。
等郑老板把旅行包的拉链拉上以后,他立刻对著身旁的那两个穿著军大衣的男人,说道:行了,你们赶紧回去,收拾收拾东西,留两个人把窝子看著,其他人都过来,今天晚上先把这些钱送回去,明天再过来!
这样就用不著麻烦吴老板了!他说著话,饱含深意地瞥了吴有智一眼。
那两个男人赶紧点了点头,依旧紧裹著大衣,快步走了出去。从头到尾,我硬是没有听到他们开口说过一句话,也没有看清那沾满泥污的脸到底长得是什么样子。
等那两个男人一离开,郑老板就对著吴有智说道:吴老板,麻烦打条子吧!顺便把出门的条给我开了!
吴有智眉头一皱,问道:真不用我们送了?!
算了!郑老板回答道:挖了这么久,终於挖到了一个“金窝子”,那些等著分钱的本家,心可能早就发慌了,乾脆把他们带回去,一家分上一点,也算是给他们定定心。
吴有智没有继续勉强,拿出本子开始打条子。
谭老么朝著郑老板脚边的包瞟了两眼,脸上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难过”和“不舍”,微微摇了摇头。
跟著转过身,对著赖樱花,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疲惫之意,说道:赖小姐,我们的事情差不多都已经交代完了,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我们走吧。
紧接著,他像是再也待不下去了,猛地扭头,朝著屋外大声吆喝道:胖子——!!
片刻过后,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条缝,那个满脸横肉的傢伙把脑袋探了进来,瓮声瓮气地问道:么哥,您叫我?!
去!给我找根粗点的木棍来!谭老么的语气异常平静地吩咐道:我们准备回家了!
那胖子只是飞快地扫了一眼地上那半截冰冷的断刃,二话没说,点了点头,转身就小跑著去找木棍了。
赖樱花眼神复杂地看了看谭老么,站起身,对著我说道:肆瞳,我们走吧。
终於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我心中无声地舒了一口气,也跟著站了起来。
三爷!谭老么朝著坐在办公桌后的傅勇,规规矩矩地拱了拱手,说道:我们就先告辞了!
说完,他拖著那条瘸腿,动作缓慢而艰难地朝著房门挪去。
老么——。傅勇望著谭老么的背影,声音里带著几分嘶哑,说道:我答应过你,要送你一根拐杖。等我这边的事了了,就亲自给你送上门去!
谭老么的身子一僵,停滯了片刻。他头也没回,回答道:那我就先谢过三爷了!
跟著,他的身子拖著那条瘸腿,又缓慢地挪动了起来。
傅勇似乎对谭老么的离去毫不在意,他也只是瞟了瞟赖樱花,紧接著,那双如同毒蛇般的眼睛,再次牢牢地盯在了我的身上。一丝邪魅而充满恶意的笑容,缓缓爬上了他的嘴角。
李肆瞳——。从见面到现在,傅勇这才忽然开口喊到我的名字,紧接著,他的声音里带著一股阴惻惻的寒意,嘶声说道:我现在又回来了,有的是时间,陪你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