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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81 章 林家村
    我也很紧张,“枣影藏锋”早就滑入到了手中,嗅著林中潮湿且腐败的树叶味道,紧绷著身子,紧紧跟著钱进身后。
    何哥走在最后,他跟钱进一样,把手搭在腰间,时不时警惕地回头看看身后的情况。
    钱进看来对这附近的情况已经摸得十分熟悉,他东弯西绕,却没有走过回头路。大概走了大半个小时,他的大手朝后一挥,终於停了下来。他站在原地,屏住呼吸,认真且警惕地听了一会儿树林里的动静。
    半晌过后,他似乎觉得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回过头来对著我们低声说道:从这个位置开始往上游走,就是6號河段的范围了。前面的树林里,曲红霞安排人用带尖刺的铁丝网缠在树上,把整个6號河段都围了起来,有些位置还挖了陷阱下了套,一旦踩到了非死即伤。据我所知,林家村的人伤了好几个,之前也闹过几次,最后淹死人那件事情发生以后,也就没了声息。
    我们接下来要去接头的位置,看一看老毛今天有没有留下什么消息。你们等下一定要跟著我步子走,千万不要四处乱走动。
    我跟何哥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只是使劲点了点头。
    我们的速度顿时放慢了很多,钱进压低身子,每走出一步都很谨慎,就这么在林子里静悄悄地行进著。十多分钟以后,钱进走到了一棵不起眼大树旁,把手抬了起来,示意我们停止前进。月光透过交错的枝椏照了进来,让林间有了些微光,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朝前望去。
    这是一棵非常普通的大树,树皮皸裂的纹路与周遭的別无二致。可当我把目光下移时,一股寒意却顺著脊椎爬上了后颈。粗糙的树干上,自脖颈往下,每隔二三十厘米便缠绕著一圈带刺的铁丝,如同狰狞的藤蔓,直直地延伸到一旁的大树上,將相邻的树木连接了起来,一棵接著一棵,將整片林地一分为二割裂开来。每根铁丝之间,同样每隔一段距离,就用同样带著尖刺的铁丝拉扯著,形成了一道网,尖锐的倒刺在微光下泛著冷冷的光芒。
    钱进在铁丝网前蹲了下来,又朝著四周观察了一阵,然后把目光投向了铁丝网內的一处地方。
    就在铁丝网內的不远处,几棵大树之间,有著一堆大小不一的岩石,堆叠成不规则的丘状,歪歪斜斜的,上面长满了青苔,缝隙里还塞满了枯枝败叶。
    钱进压低声音说道:你们就在这儿等著。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手里冒出来两根带著枝丫的树枝,他弯著腰,把树枝的丫口抵住最下面的两根交错的铁丝,使劲一撑,形成了一个仅能容一个人钻过去的洞。
    他趴在地上,弓著脊背小心翼翼钻了过去,朝著大树旁的那一堆大石头摸去。
    只见他俯下身子,把手伸进了一块大石头的缝隙下面,在里面摸索了一阵,跟著有些泄气地把手伸了出来,就趴在石碓旁,望著眼前的大石头一时间没有动。
    何哥双眼只是警惕地注视著四周的情况,没有往前凑。
    月光在石堆上投下斑驳暗影,钱进像尊雕塑般伏在巨石旁,许久未动分毫。
    我一时间有些好奇,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什么状况,也跟著从那个洞口钻了进去。相较於钱进,我钻起来就轻鬆了很多。
    我弓著身子蹭到了他的身旁,尽力压低声音问道:毛哥还是没有消息吗?!
    钱进缓缓转过头来看了看我,那目光比夜色更深沉,眼神在幽暗中透著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紧接著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把满心的失望都吐了出去,呼出的白气很快消失在夜色中,而后轻声说道:走吧。
    说完,他猫著腰,低伏著身子,快速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
    我刚准备抬脚跟上他的步伐,心里却没来由地一动,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了那道石缝。也不知怎么的,我脑子一抽,伸手就从小腿的绑带上拔了一把飞刀出来,把手臂快速探进石缝,將飞刀放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我回头偷偷看了钱进一眼,发现他正小心翼翼地从铁丝网上的那个洞朝外钻著,並没有注意到我的小动作。仿佛刚刚完成了一件极为重要又隱秘的事情,我的心 “砰砰” 直跳,赶紧朝著他们的方向靠去,跟著钻了出去。
    钱进把铁丝网恢復了原状,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我们遗留下来的痕跡,匆匆地带著我们顺著来时的路,钻出了树林。
    一路无话,就当我们以为今天晚上的事情到此就已经结束,接下来应该是返程了的时候,却发现钱进闷著头顺著公路朝前继续走著,似乎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很快就走过了我们藏车的位置。
    何哥好奇地与我对视了一眼,没敢多问什么,只是紧紧跟上他的步伐,生怕掉了队。
    钱进又朝前走了一段距离,很快拐进了右边的一条小路,穿过一片树林后,清江河出现在了眼前。
    钱进的脚步未停,继续朝著清江河走去,走上河岸,然后走下了河滩。站在一处河边,他脱掉了脚上的鞋和袜子,高高地挽起裤腿,也没有招呼我们,赤脚踏上河滩碎石,直接朝著河里走去。
    我靠!我惊愕地望著毫不犹豫地踏入河水的钱进,心里想著:他要干什么?!从这里过河去吗?!
    我跟何哥没有办法,只好学著他的样子,脱掉脚上的鞋和袜子,跟了上去。
    脚掌触到沁凉的鹅卵石,水面漫过脚踝,刺骨的冷意骤然加剧,寒意便像无数细小的冰针,顺著趾缝钻进骨头缝里,瞬间蔓延全身。双脚很快失去了知觉,整条腿仿佛都已经不属於自己。好在这一段的河水並不深,最深的地方也没有漫过膝盖。我咬牙趟著水,朝著钱进追去。
    哇哦!何哥一踏入河水里,顿时闷哼一声,似乎举步维艰。
    钱进过了河,就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简单地擦拭了一下脚上的水,开始穿鞋袜。
    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挪动著有些发僵的腿,走到他的面前,牙齿有些不受控制地打著颤,颤声问道:钱局,这是要到哪儿去啊?!
    夜色中的钱进似乎朝著我笑了一下,然后回头朝著身后的小山看了一下,说道:林家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