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就分?!谭老么身子一滯,不由扭头看向了赖樱花,与赖樱花对视片刻后,隨即拄著拐杖转身一瘸一拐地走向了之前放钱的第一个柜子。
他伸手利落地打开柜盖,转头对著王勇说道:王总经理,辛苦一下,把东西搬出来吧!
“呃——!”听到谭老么让他把东西搬出来,王勇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两下,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是笑还是哭。他犹豫了半瞬,缓步走上前,弯腰从柜子里提出来一个布口袋。
这布口袋和那些装钱的布口袋一样,不过是粮店里常见的装米和麵粉的口袋,里面明明只装了不到一半的东西,看似却像吸饱水的海绵般沉甸甸地往下坠著,表面的布料被拉扯得紧绷,和装钱的外观有明显不同。
王勇提著口袋走到桌前,猛地一用力,托著袋底把口袋稳稳地放在桌上。就在袋底接触到桌面的那一瞬间,我似乎听到了口袋里小金疙瘩碰撞时发出的“沙沙”声响,心里不由一悸:这就是昨天挖出来的那三十多斤金子吗?!
王勇將布口袋稳稳地放在了桌上后,双手下意识地在袋身上摩挲两下,他的视线像是被胶水黏在了布口袋上,眼神里里翻滚著贪婪与不舍。
“咳!”谭老么见状,不耐烦地咳嗽了一声,他才如梦初醒,又多看了两眼,缓缓退到了一旁,背影透著几分落寞与悵然。
呵呵呵!谭老么笑了笑,说道:今天所有的人都在这里,有些话我也是要说清楚的。这里总共是五十一斤八两金子,没有提纯,成色也差不多,基本上都在八成到九成之间。我也就不再花功夫区分了,现在就按照重量来分,至於大家回去后,提炼下来可能会有些差错,也请包含一下。大家有没有意见?!
戚俊臣抬头望向了赖樱花,赖樱花缓缓摇了摇头。他跟著又转眼望向了我,可还没等我摇头,他就把目光收了回去,直接对著谭老么冷冷地说道:就这么分吧!
既然说定了,那我就开始分了!谭老么嘴角一咧,带著满满的笑意,把公平秤的砝码都取了出来,不停地调试著重量。
这第一份自然是王总经理的!谭老么笑呵呵地说道:一成,五斤一两八钱!
他將就桌上的布包,把秤盘里称好的金疙瘩倒在了上面,对著王勇说道:王总经理,恭喜,开门红!
儘管现在分到手的数量和之前一人独享的差距不是一点两分,但是听到谭老么让他上前拿他的分成,王勇的脸依然有点涨红,眼睛放著光,走上前小心翼翼地用布把那一小堆金疙瘩包了起来,再次退到了一旁,低头轻抚著手里的布包。
从他的表情看,他似乎终於鬆了口气,至少,现在手上拿到的,没人会再抢回去了。
谭老么瞥了一眼王勇手里的布包,又抬眼眼神怪异地看了看王勇,接著说道:剩下的,就按我们各自的股子,从少到多来了!
他又开始忙活了起来,很快他就分好了我的那一份。他把金疙瘩同样倒在一个布包上,对著我笑道:李肆瞳李老板!这份是你的,四斤六两六钱!拿去吧!
我偏头瞅了瞅那在马灯的照耀下,泛著迷人光泽的金子,迟疑了一下,看向赖樱花,说道:赖姐,还是你帮我收著吧!
赖樱花古怪地看了我一眼,跟著点了点头,走上前,把布包上的金子装了起来,绑好了,提到了座位旁。
接下来就是赖樱花和谭老么的一成半,最后,谭老么把剩下的金子过了个称,一股脑地装进了那个布口袋里,交给了戚俊臣。
戚俊臣满意地掂了掂口袋,然后把口袋放在桌上,打开袋口,抓了一把小金疙瘩出来,拿在手上,自顾自地欣赏了起来。
趁著这个时候,谭老么眯起眼睛,把目光再次投向了王勇,笑著说道:王总经理,你可还觉得满意啊?!
“呃?!”正一脸羡慕地望著戚俊臣的王勇猛地一激灵,身子下意识挺直了,脸上瞬间堆起討好的笑,回答道:么哥,满意!满意!
“呵呵呵”。谭老么古怪地笑了笑,又说道:要我说啊,你没必要把这些金子放在身上!
“啊?!”王勇似乎没有听懂谭老么话里的意思,笑意一下僵住了,一脸茫然地望著他,张了张嘴却没说出话来。
除了戚俊臣的注意力似乎依然在手里的金子上以外,赖樱花和我听到谭老么的话,都好奇地看了过去,不知道谭老么又想搞什么鬼。
只见谭老么脸色一正,十分严肃认真地对著王勇说道:这些金子虽然值个十好几万,但是根本没有提纯,你拿在手上既不能当钱花,又要花费功夫想办法到处找地方去提纯。
他对著王勇摇了摇头,说道:这样在外面招摇太危险了!
王勇脸色微微一变,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布包,声音有些发虚,喃喃地问道:么哥的意思是——?!
交给我帮你处理了吧!谭老么自信满满地拍了拍胸脯,说道:既然是开张生意,王总经理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最好的价格!
五斤一两八钱,说著话,他忽然从身上摸出来一个电子计算器,嘴里一边念叨著,手上一边逕自计算了起来。
我就不吃你的成色了,直接按八成给你折,五百克是一斤,那就是——。谭老么把脑袋凑在马灯前,眉头紧蹙,看起来算的十分认真。
两千零七十二克。他嘴里继续嘟囔著,不紧不慢地算道:现在金价是八十左右,別人回收都是按六到七折,你嘛,自家兄弟,就按七折,七八五十六,那就是——,十一万六千零三十二块!
“我操!”谭老么看著计算器上面显示的数字,似乎猛地吃了一惊,抬起头来惊讶地望著王勇,感嘆道:居然有这么多!
“呃——?!”王勇抱著布包的手微微发抖,眼神在谭老么和计算器之间来回游移,显然还没从整个事情中回过神来。
就看见,谭老么转身走到柜子旁,提了一口袋钱出来,当著王勇的面,利落地抽出一沓沓钞票,“唰唰唰”,动作熟练地清点起来。一会儿桌子上就摆了一堆钱,他最后还在身上摸了摸,摸了两个一块钱的硬幣,“咔噠”一声放在了桌面上,扭头对著王勇说道:王总经理,麻烦你点点吧!
王勇懵懵地看了看桌子上的钱,又缓缓抬起头看了看笑眯眯盯著他的谭老么,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咬了咬牙,上前就把手里的布包交给了谭老么,然后抓起桌子上的钞票,一叠一叠地往身上的口袋里塞。
“呵呵呵”,谭老么看著急慌慌的王勇笑道:王总经理,今后你河里出的金子我给你包圆了,保证是所有人里最高的价格!
王勇似乎根本没听到谭老么说什么,耳朵通红,喉结不住地滚动著,只顾著往身上塞著钱,甚至连那两个硬幣也没有放过。冬衣下的轮廓渐渐鼓了起来,幸好是冬天,他穿得衣服比较多,虽然看著胀鼓鼓的,却被厚重的外套勉强给兜住了。
王勇扣紧了衣服上的最后一颗纽扣,声音有些发颤地对著谭老么说道:么哥,要没有其他什么事,我今天晚上想回家一趟!
回家?!谭老么古怪地看了他一眼,转眼看向戚俊臣,徵询道:戚老板,您看——?!
戚俊臣指尖摩挲著金子的动作未停,漫不经心地吐出两个字道:走吧。
谭老么掏出本子,写了一张纸条,撕下来递给了王勇。
谢谢戚老板!谢谢么哥!拿到纸条后,王勇的脊背瞬间挺直了,转身时带起一股风,飘向房门处。
看到王勇急匆匆的样子,谭老么拖长著音调,喊道:王总经理,需不需要我安排人送送你啊?!
不用不用!王勇头也没回,慌张的回答裹挟在撞门声里,只留下屋外渐渐远去的急促脚步声。
我盯著空荡荡的门口,心里顿时著急了起来,这金子也分完了,我的那份也交给赖樱花了,都这么晚了,我还待在这里干什么?!
赖姐!我连忙对著赖樱花说道:我想回家了!
你现在回家?!赖樱花愣了一下,不由把视线投向了戚俊臣。
戚俊臣缓缓抬起了头,双眼直直地盯著我,声音冰冷地说道:你还要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