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念道人白了曲小姐一眼,隨后对抬著槓子的壮汉说道:诸位请跟我来吧。
说完,她转身迈步就朝著正殿走去。曲小姐见状,示意黑衣人等在道一宫外,也连忙跟了上去。
呃——,这“游医”週游是同意把神像也抬到正殿里去吗?!我看得有些发懵,不由自主地抬腿也跟了上去。
正殿的大门紧闭著,只开了一个侧门。几个壮汉把东西抬到台阶下后,抬眼朝著正殿看了看,跟著又把目光投向了无念道人,似乎在等待她的指示。
无念道人抬手示意他们歇息一下,自己则一个人朝著台阶上走去。
师叔!曲小姐忽然在身后喊了她一声。
无念道人身子一滯,停下了脚步,然而却没有回头。
咯咯咯,撒爷说了的呀。曲小姐大声说道:不用那些礼仪那么麻烦的呀,但是一定要从正门进去的呀!
无念道人的肩膀微微起伏了两下,似乎在努力平缓著自己的心情,压抑著內心的情绪。片刻过后,她还是继续抬腿朝著大殿走去,从偏门钻了进去。
“咯咯咯。”看到无念道人走了,曲小姐回过头,看著我和巧儿,脸上掛著一抹邪魅的笑容,说道:都忘了谢谢“財神爷”吉言了呀。
我下意识地把满脸好奇、睁著大眼睛的巧儿又往身后拉了拉,眉头紧皱,带著一丝不解问道:曲姐,为什么一定要从正门进去?!
曲小姐对著我眨了眨眼睛,笑嘻嘻地说道:他们是师兄弟的呀,肯定要一视同仁的呀!
“嘎吱”一声,正殿的大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跟著几扇木门缓缓朝里大打开来。整整三个月没有打开过的正殿大门,此刻终於敞开了怀抱。
听到声响,我连忙抬眼望去,大门打开的那一瞬间,首先映入我眼帘的,不是其他,而是无数金光直直地刺向我的双眼,那光芒强烈而耀眼,让我的眼睛不由闭了一下。当我再次睁开眼睛时,那些金光已经消失不见了。
我惊愕地朝著周围的人打量了一番,只见他们的目光都聚焦在从大门走出来的无念道人身上,似乎並没有人发现刚才那奇异的金光。
无念道人恭立在大殿门边,神色庄重,大声喊道:
“今迎雷尊,安驻灵坛。玉輦临此,瑞彩氤氳。
威光永耀,道运常恆。福泽信眾,国盛民寧。
道炁长存,法脉绵亘。千秋万代,共仰圣顏 。
伏愿雷尊,广施神恩。灾厄消散,福祉駢臻。”
几个壮汉听到喊声,连忙抬著槓子上的东西,一步一步朝著正殿內走去。
我连忙带著巧儿跟了进去。
变了,变了,大殿內的一切都变了!还没等我迈入大殿,就已经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大殿內的四周,无数金光闪闪的壁画映入眼帘。这些壁画色彩斑斕,画满了各种各样的神灵,每一幅壁画都栩栩如生。
而大殿中间的长乐道人的塑像,更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原本普通的塑像,此刻从头到脚已经变成了金碧辉煌的金身像,耀眼的光泽让所有进来的人都有些恍惚失神。
原本模糊的塑像面部,现在已经完全呈现出了一个人的模样,鼻子、眼睛、嘴巴、眉毛,清晰可见。然而,这模样却又和我梦中的那个老道士,还有“仙云洞”里碰到的那个小巧的长乐道人完全不同。看著这张脸,既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却又说不清楚到底为什么熟悉,仿佛在记忆深处有个模糊的影子,可怎么也对不上號。
几个抬著槓子的壮汉看到正殿內的场景,全都呆住了,一时间站在长乐道人的神像前,眼神中满是震撼与迷茫,不知道接下来该何去何从。
自己选吧。“游医”週游的声音忽然从偏房內传了出来,声音淡淡的,却仿佛带著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说道:大殿之內,任意一处均可。
曲小姐原本略显张狂的姿態此刻已经消失不见,她微微对著偏房的位置行了一礼,抬头看了看长乐道人的金身,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接著,她缓步朝著长乐道人金身像背后走去,一眼瞅到金身后的“小观音金像”,她忽然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似乎带著一丝瞭然,眼神里倒也没有太多的惊讶。
她继续走著,直接走到了“小观音金像”背后,伸手一指,说道:就这里吧
那几个壮汉似乎愣了一下,因为那里的位置看起来確实太过狭窄,从“小观音金像”到后面悬掛著“小金匾”的墙壁不到两米的距离。
快点啊!看著有些发怔的壮汉,曲小姐有些不悦地催促道。
几个人如梦初醒,连忙抬著裹著红布的东西,小心翼翼地交错著位置来到“小观音金像”后,把裹著红布的东西放了下来,然后轻轻抽出槓子,拆掉绳索,把东西给扶正了。
红布包裹著的东西,直直地立在了地面上。
行了。曲小姐盯著眼前的东西,对著那些壮汉说道:你们出去领钱吧。
几个壮汉连忙拿著东西退出了大殿。
曲小姐抬头朝著无念道人笑了一下,伸手直接把蒙在那个东西上面的红布给扯了下来。
“散仙”撒以安那惟妙惟肖的“雷神像”再次显露在我们的面前。
“呼——。”曲小姐忽然长长地出了口气,像是放下了心中的一块大石头,说道:就这样放在这里吧。
就这样放在这里?!无念道人听得一愣,眼中满是疑惑,忍不住问道:你不打算筑个底座吗?!
“咯咯咯。”曲小姐终於又恢復了常態,脸上再次浮现出那招牌式的笑容,说道:撒爷也没有说的呀!这样放著不是也挺好的吗?!咯咯咯。
无念道人的眉头一皱,冷冷地说道:既然已经放好了,那就请离开吧。
还不行的呀!咯咯咯。曲小姐又笑了起来,她转过身对著偏房的方向,躬身行礼,接著说道:师叔祖,撒爷让我问问您的呀,这样做到底值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