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我瞬间脑子一懵,惊愕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李颖,追问道:你先捡到的?!
“嗯”。李颖看到我如此反应,有些紧张地点了点头,继续道说:那天,你们下水以后,同学们一下都涌到了河滩上。我脚下好像踩到了一个东西,於是低头一看,发现了你扔在衣服上的那根棍子,不知道被谁踢到了我脚下来了。我有些好奇,就弯腰把它捡了起来。我还没有起身,就听到你们在对岸猛地吆喝让我们退后,跟著大家都很慌乱,一窝蜂的朝后猛退,我站立不稳就被人群给推到后面去了。
然后呢?!我听得心中的疑惑愈发浓重,冷冷地问道:东西后来为什么会在王晓红的手上?!
李颖的表情愈发紧张,她微微低下头,声音也小了几分,说道:戚老师和董晓东上岸了以后,我又想下去捡你的衣服,结果王晓红过来了,她当时看到了我手里的棍子,十分吃惊,一把就抓了过去,跟著把我拉到一旁,问我东西哪儿来的。
她问你东西哪儿来的?!我听得心头一震,十分吃惊,王晓红这么问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真的认识 “枣影藏锋”?!
“嗯。” 李颖轻声应道:我说那东西是你刚才下水的时候扔到地上的,可是她说,那东西好像是她家的,她让我把棍子交给她,她回去问问她爸是不是她们家那根。
好像是她家的?!我的脑子瞬间 “嗡” 的一声,一片混乱,心中暗自思忖道:这不是长乐道人的吗?!怎么成了她家的了?!难不成她家里过去真的有一根类似的枣木棍?!或者长乐道人还把这东西送过人,最后才被人卖到了菜头的废品收购站?!
不对不对,如果是她家的,不就等於是菜头家的吗?!被人卖到了自己的废品收购站,菜头怎么会不认识?!我眼神怪异地盯著李颖,只觉得她刚才告诉我的事,比得知是王晓红拿走了“枣影藏锋”还要令人震惊。
李颖看到我的样子,也不敢继续讲了,眼神中满是愧疚地望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好半天了,我才缓过神来,疑惑地问道:那你当时为什么不跟我说清楚?!
王晓红让我先不要告诉你。李颖有些担心地看著我,解释道:她说,她们家那根棍子不见很久了,她拿回去只是让她爸辨认一下,如果真的是她家的,不管你是怎么得来的,你知道了都会很尷尬,如果不是她家的那根,她自然会悄悄地还给你的。
尷尬?!难道这是我偷来的吗?!我有些懵懵地问道:所以 ——,这到底是不是她家的那根?!
“呃——?!”李颖听到我的问题也是愣住了,她有点犹豫地说道:我不知道,她那天中午把棍子悄悄塞到了你桌框里,也一直没有跟我说过。不过,她既然还回来了,应该不是她家的吧?!
是啊。我心里默默地想著:她既然把东西悄悄还回来了,也许就不是她家里的那根吧。不过 ——,我怎么还是觉得这事透著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异呢?!
你现在为什么又要告诉我呢?!我问道。
李颖紧张地看著我说道:这几天你看王晓红的样子太恐怖了,我猜你应该是知道了棍子的事。
我吃惊地问道:我的样子看著很恐怖吗?!
“嗯”。李颖似乎有些忧心地说道:你不知道,有天你上课盯著她看,她应该也发觉了,就连抓著课本的手都在发抖。
有这么夸张吗?!我古怪地看著李颖想道。
对不起,肆哥。李颖小心翼翼地看了我两眼,低声说道:这件事情要怪就怪我,如果我当时跟你说了,就不会有这么多误会了。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我吐了一口气,看著她说道:你也不要想多了,我没生气,我只是有点奇怪她为什么把我的棍子拿走了,我可是找了好久。
李颖眼睛里流露出一丝惊喜,急切地问道:你真的不生气啊?!
我对著她摇了摇头。
李颖脸上顿时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嘴里说道:肆哥,谢谢你!
说完话,她如释重负般,背著书包小跑著朝校外奔去,步伐中带著一丝轻快。
我跟在她身后走出了校门,东子正蹲在校门口的街道旁,饶有兴致地望著李颖离去的身影。
东子。我问道:去“水鬼盪”吗?!
东子扭头朝我笑了一下,站起身来点了点头,他走到我身旁说道:我听寧叔叔说河沙这个月12號就要发包了,我想赶在这之前再去看看。毕竟一旦河沙发包了,如果包含了“水鬼盪”,以后就不方便下水了。
寧叔叔?!我的眼皮忽然跳了一下,心中暗道:东子跟寧文富还有联繫,也不知道他到底死心了没有。
走吧。东子招呼道,跟著带头朝著清江河走去。
我连忙跟了上去,与他並排走著,走著走著,忽然发现东子的眼睛不停地朝著四周打量著,似乎在观察著什么。
隨著东子的视线望去,我也发现了一些端倪,l县似乎又多了很多乞丐,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发现一两个,穿的破破烂烂的,要么仰在地上睡觉,要么把衣服耷拉在身上抓虱子。
乞丐?!我忽然警觉了起来,想起了头次明明死在树林里,可最后却连尸体都不见了的乞丐,心里想著:也不知道这些傢伙到底是真乞丐,还是哪个金乞会的人?!
肆儿。东子眼神警惕地看著四周,嘴里轻声问道:你最近注意到没有,城里来了很多陌生人。
陌生人?!我吃惊地看向了东子,问道:很多吗?!
嗯。东子皱著眉头应了一声,接著说道:好像还有很多练家子。
练家子?!我疑惑地朝著四周看去,从小在l县县城长大,虽然人认不完,但是是不是县城里的人,大致还是知道一些的。
似乎真的如东子所说,这城里除了乞丐,还多了一些我从来没有见过的陌生面孔,有些人甚至一眼就能从穿著上看出来,根本就不是本地人。
你说——。东子忽然一眼瞥向了我,嘴里奇怪地说道:他们会不会是衝著河沙来的?!
河沙?!唉——。我心里暗暗嘆了一口气,只怕是跟你去“水鬼盪”的目的一样,是衝著金子来的。
也许吧。我轻声回答道。
我们得抓紧了。东子沉声说道,猛然加快了速度,跑了起来。
我一边紧跟著他,一边小心地回头望去,鬼知道现在有没有人正跟著我们。
我们还是沿著公路出城的方向,来到了河滩的那个位置。
几天没有过来,当我再次站在“水鬼盪”的对岸时,眼前的景象令我大为震撼。只见整个“水鬼盪”相较於之前,竟宽阔了许多。曾经岸边那鬱鬱葱葱、枝繁叶茂的树木与丛生杂灌全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裸露在外的泥崖。
那泥崖像是被强行扯去了外衣,毫无遮掩地袒露在天地之间,土黄色的泥土在夕阳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刺眼。清江河水缓缓地冲刷著泥崖底部,泛起层层水花,泥崖在水流的衝击下似乎摇摇欲坠,让人不禁担忧它下一秒会不会就轰然坠入水中 。
“水鬼盪”里的水清亮了很多,但是近岸的地方,还是能看到水下的泥土若隱若现。
我皱著眉头望著之前那“大鰋”洞穴的位置,心里想著:它会不会已经不在这里了?!
东子朝著对岸看了一阵,似乎在寻找红星村留守观察人员的位置,片刻过后,他拉著我又朝上游走了走,跟著问道:要不要跟我一起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