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不可能——。陈鹏眼神涣散地盯著桌上的牌,嘴里不停地呢喃著,那声音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飘忽不定,却又透著一种执拗与不甘。
他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些牌,似乎想確认自己是不是看错了,可那手伸到一半,又无力地垂落了下来,只是依旧呆呆地望著那三张让他坠入深渊的a,眼神空洞而茫然,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一场怎么也醒不来的噩梦之中。
胡军已经开始整理桌上的钱了,眼看著钞票被別人一点点归拢拿走了,陈鹏似乎有些崩溃了。
“嚯——”,他忽然猛地站了起来,用颤抖的手指向张强和胡军,颤声说道:你们使诈!
哼!张强坐在座位上非常冷静,只是冷笑了一声,静静地看著陈鹏,不说话。
誒誒誒。王勇眉头却是一皱,对著陈鹏说道:陈厂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谁敢在么哥这里使诈?!命大是不是?!
使诈?!胡军收钱的手一停,冷冷地看著他说道:我他妈还说你使诈呢!你这把牌可是你自己主动换的牌,要说有问题,是不是也应该先找你的问题?!
更何况,我让你跟我比一把,你非要跟上,如果不是王勇多事,你看我要不要开你的牌!
呃——?!陈鹏一时语噎,呆呆地站在桌前,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陈。谭老么说话了,他皱著眉头看著陈鹏说道:愿赌服输,人家胡总的意思就是拿两万四跟你比一下,哪怕你不同意,直接开牌也好,你非要跟上,如果不是王总经理擅自替胡总做主开了你的牌,恐怕你输的绝对不会是这点吧?!
我靠!听到谭老么的话,我的心里一动,似乎有点明白过来了什么,我缓缓扭头看向谭老么,心里想道:只怕,谭老么也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吧?!
胡军已经开始还钱了,他拿出二万二千块钱递给了王勇。
王勇推辞了一下,说道:那两千就算了吧,都是我多事,坏了你的事!
少废话,拿著!胡军一脸的满不在乎,说道:我原本也没打算贏他多少,谁他妈也不知道今天会闷了两个豹子起来啊!
么哥。胡军又拿起一叠钱,对著谭老么说道:这三万是还你的!
谭老么笑著问道:不留著再玩玩?!
呵呵呵!胡军拍了拍面前的钱,豪气地笑道:这不都回来了吗?!来来,接著来!这把,我铺通底!
谭老么笑著接过钱,把胡军刚刚才打的条子,“撕拉”一声从本子上撕了下来,还给了胡军。
胡军当著大家的面,两把就撕成了渣。
我看著谭老么,就这么一会儿功夫,他就净赚了六千!这还没算陈鹏给他打的二万五的欠条,估计过了期,又得利滚利了。更別说还有一张十万块钱的条子,等著陈鹏销號呢。
呵呵。陈鹏呆呆地站在牌桌前,突然木然地笑了一声,像是发了疯一般,高高扬起右手,“啪” 的一声,狠狠地给了自己右脸一个耳光。
那清脆又响亮的声音惊得眾人皆是一愣,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他。
只见他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一个通红的掌印,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里满是绝望和自嘲。
我他妈的算是想明白了——。 陈鹏嘴里呢喃著,他缓缓地摇了摇头,抓起面前桌上剩下的钱,像是丟了魂儿似的,脚步机械地挪动著,一步一步缓缓地离开了牌桌。
谭老么见状,赶忙撑著牌桌站了起来,惊讶地问道:老陈,干什么?!你不玩了吗?!
玩?!玩个屁啊?!玩我呢吧?!陈鹏像是自言自语般地说道:我得回家了,睡上一觉,看看这是不是在做梦!
陈鹏的声音里透著一种深入骨髓的悲凉与悔恨,眼神空洞,只是自顾自地朝著门口的方向走去。
谭老么见状,眉毛动了动,嘴里客气地说道:那我送送你吧!
可陈鹏就像是完全没听到一样,刚才牌桌上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儿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副失魂落魄的躯壳,背著落寞与无助,在眾人复杂的目光中,消失在了门外。
呵呵呵!等陈鹏离开以后,就听王勇笑道:这才输了多少,就成了这个屌样?!来来,不管他了,我们接著来!
接著来?!赖樱花笑了一下,她扭头看著谭老么说道:怎么?!还没玩够啊?!
呵呵。谭老么只是笑了一下,看著赖樱花没有说话。
哦哟,怎么?!赖小姐也怕输啊?!王勇笑著说道。
赖樱花低头数起了自己手里的钱,嘴上说道:王总经理,你不用激將我,戏演的差不多就行了。你只要是光明正大的贏我的钱,我多少都输得起。
怎么著?!你还打算跟我们姐弟耍心眼?!
王勇有些勉强地笑道:都不知道赖小姐你在说些什么。
赖樱花数钱的手一停,缓缓抬起了头,望著王勇说道:刚才这把真是好算计,如果陈鹏不换牌,钻进套里的会不会就是我们两姐弟?!不知道这是你的主意,还是老么的主意?!
王勇脸色一沉,气势汹汹地说道:还请赖小姐说话注意点分寸!
听到这里,我的心里终於明白了过来,看来谭老么他们真的是一伙的。刚才那把扑克是做的两手打算,如果陈鹏上套换了牌,自然会是最大的输家。
而我,如果没有发现张强的小动作,一旦陈鹏不上套,最大的输家就会是我了,这把牌会塞进去多少,那就没底了。
我猜——,赖樱花根本没有理他,一边说话,一边把脸转向了身旁的谭老么,说道:老么应该不会这么傻吧?!
谭老么瞥了我一眼,看著赖樱花又笑了笑,仍然没有说话。
顺清?!哼哼。赖樱花冷笑了两声,跟著又看向了坐在那儿一直不怎么说话的张强,说道:这位张强兄弟不知道是混哪儿的,这一手牌洗得倒是挺好的。
唉——。她嘆了一口气,又低头开始数钱,嘴里说道:只可惜,你跟错了人!下次上桌子之前,一定要先摸摸对方的底,千万不要自以为是,这会害了你自己的。
王勇面色古怪地看了谭老么一眼,没有说话。
张强只是默默地看著面前的钱,同样一句话也没说。
胡军则坐在原位不停地打量著我们几个人,眼神里透著警惕。
我好奇地看向身旁的赖樱花,不知道她数钱干什么。
十一,十二,十三,——。赖樱花把手里的钱数了一遍,连带著我面前的钱也数了数,然后抬起头来,看著谭老么说道:零钱就不说了,我们刚才一共输了四千八。
说著,赖樱花把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脸漠然地说道:给我六千!
六千?!王勇阴沉著脸插嘴问道:什么六千?!
你们下来怎么分我不管。赖樱花看也没看王勇一眼,眼睛只是盯著谭老么,冷冷地说道:我和我弟陪著你们演了这么久的戏,不得要加点工钱吗?!
你说什么呢?!王勇脸色一沉,猛地站了起来。
我身子未动,搭在腿上的右手微微动了一下,“枣影藏锋”顿时滑到了手上。
我抬眼望向桌对面的王勇,身上的肌肉紧绷了起来,心里想著:你他妈只要敢乱动一下,老子立马就在你头上开个洞!
我只是这微微一动,同样坐在对面的张强却忽然瞪大了眼睛,惊愕地望向了我。
他好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眼神迅速下移,不停朝著我右胳膊的位置扫视著,儘管没能確切看到我手里捏著什么,但那眼神里已然满是震惊与怀疑。
他伸手扯了扯王勇的衣服,跟著使了一个眼色。王勇愣了一下,狐疑地看了他两眼,有些莫名地坐了下来。
给她!只见谭老么面带微笑,望著赖樱花,嘴里说道:听到没有,给她六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