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留了两小包茶叶在外面,其他的仍然包起来放在了桌子上,心里想著:这下不用买其他的茶叶了,这么些足够老爸喝很久的了!
洗漱收拾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屋內那茶香的刺激,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犹如煎锅里的鱼,怎么也睡不著。
我的心中不停地想著傅文正、谭老么,还有武志成的计划,现在越来越多的人把目光投向了清江河里,只怕稍有不慎,这河里有金子的事情就会暴露於阳光之下,到那个时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变故。我的金疙瘩啊,还有那八斤黄金啊!到底该怎么办呢?!
我心里越想越发慌,越想越睡不著,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最后乾脆坐了起来,心里想著:既然睡不著,不如到河里去找金子去!
一想到那青灰色的小金疙瘩,我顿时兴奋了起来,迅速起身穿好衣服,检查了一下银针和飞刀,找了一个手电筒,悄悄摸摸出了门,朝著城外跑去。
夜半时分,天气微凉,如薄纱般的雾气笼罩著大地。我顺著公路一路小跑,一边跑一边辨识著河段的位置,花了半个多小时时间,终於找到了上次大姐捡石头的那个河段。
四周一片黑漆漆的,如浓稠的墨汁,除了“哗哗哗”的流水声,捎带一丝凉意的微风,什么也看不清。
我打开手电筒,在路边捡了一根树枝,小心翼翼地走下了河滩,估摸著大姐捡石头的位置,脱掉鞋袜,把裤腿免到大腿根,拿了一把飞刀揣在身上,开始认真地翻找起来。
开始我还用树枝拨弄著,最后乾脆胳膊下夹著电筒,两只手直接刨了起来,一时间干劲冲天,仿佛有使不完的力气。
大石块、小石头、粗泥沙,我顺著河道边挨著挨著翻找,石头下的螃蟹、虾米、小鱼儿倒是发现了不少,但是根本没有发现金疙瘩的踪跡。
我翻找的是满身大汗,全身酸痛,手电筒的亮光也渐渐地变得微弱起来,只剩下小灯泡里的电阻丝还冒著些许红光,宛如风中残烛,一闪一闪,隨时都有熄灭的可能。
怎么一个小金疙瘩都没有发现?!大姐当时可是隨手一捡就把那个小金疙瘩给捞了起来!我终於受不了了,关掉手电筒,一屁股坐在了河滩上,喘著粗气,心里懊悔不已。
我有些灰心了,抬手一看表,快凌晨三点钟了,河面上已经出现了少许雾气,那雾气如轻纱般飘荡在河面上,虚无又縹緲。我心里想著:今天还是算了吧,可能是因为晚上光线不太好,不行了等白天的时候再来找找。
我站起身来擦了下额头上的汗,感觉脸上黏黏糊糊的,全身也是汗唧唧的,於是我走到有水处,想洗把脸。这双手一入水,一股冰凉的感觉瞬时如电流般浸透全身,让人感到舒爽不已。 好久没有在河里洗澡了,不如下水洗个澡,我突发奇想,二话不说脱掉衣裤,反正这个时间也没有人看,我內裤也没有留,大喇喇地朝著河里走去。
才入水时,寒意顺著肌肤渗透入里,让整个身体不由自主地紧绷起来,身上还打著寒颤。等水越来越深,齐了胸口时,全身反而升起了一股热乎乎的感觉,仿佛被一股温暖所包裹。
我一个猛子扎进了水里,按照袁姓老人教我的潜水方法,逆水而上,心里默数著闭气的时间。
当我没入水中,瞬间就被无尽的黑暗所包围,一种未知的恐惧与兴奋交织於心中。万籟俱寂,寂静的氛围让心跳声格外清晰,每一下跳动都伴隨著紧张与期待。
呼出的气泡在黑暗中不断上升, 视线所及,只有偶尔闪烁的微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不清,我只能凭藉身体的触感去感知水流的方向和力量。
我的身体不断下沉著,在这一刻,我不再想其他,默默地数著数,只想著在这极致的寧静中,享受片刻超脱尘世的自由与寧静。
五十九,六十!我感觉肺部已经承受不了了,连忙浮了起来,在水面上深深地呼吸了几口气,再次潜入水中朝前游去。
就这样我连续憋气,逆流游了大概五十多米,终於感觉体力有些不支,朝著岸边游去。
这一段河道的水比较深,两岸没有刚才那个河湾的乱石滩,相对较高,两边杂草丛生,一人多高的杂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我伸手抓住岸边的一处杂草,把头露出水面大口呼吸著,心里正想著:就在这儿休息一会儿,等下就顺水直下,回到刚出发的地方穿好衣服回家。
忽然,耳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似乎有人顺著河岸朝著我这个方向走了过来,而且好像还不止一个人。
我愣了一下,还以为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於是屏住呼吸,正打算仔细听听,就发现人已经走到了我头顶的岸边,在我抓著的杂草的位置停了下来。
这大半夜的,什么人不睡觉跑河里玩啊?!我惊讶地想道,正想著自己是走还是再等等,就发觉有人似乎在头顶上的岸边坐了下来,窸窸窣窣地忙著什么。
听脚步声好像是两个人?!我竖起耳朵仔细分辨著,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没一会儿,就听到“唰”的一声细响,跟著“噗”的一下,有个小东西似乎掉进了河里,就在我身前不远处。
呃?!好像是鱼钓?!我愣了一下,这大晚上的什么都看不清楚,怎么还有人过来钓鱼呢?!
我一时间没敢动,更没敢大口呼吸,眼睛盯著水面上似有似无的鱼漂,手上死死抓著岸边的杂草,儘可能控制住自己的身体不乱动。
头顶上的人一直没有说话,似乎也在努力地看著水面上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我似乎感觉到那个鱼漂动了一下,只看见鱼漂在空中一闪,又在空中盪了一下,迅速收了回去。
嘖!头顶上有一个人似乎因为钓空了,有些略带恼怒地发出了一声抱怨,他一边收著鱼线,嘴里跟著埋怨说道:你跟了我这一晚上了,到底要干什么?!
上面的人终於说话了,乍一听到这声音让我心里著实高兴了一下,原来是袁姓老人在这里钓鱼!但是跟著他的人又是谁?!
还没等我试图跟袁姓老人打招呼,就听到了另外一个人的声音。他说道:你怎么还没有离开 l 县?!
听到这个熟悉的声音,顿时让我如遭雷击,差点晕了过去,一个不小心差点鬆开了抓著杂草的手。
魏建!是魏建的声音!他跟袁姓老人在一起!他们在说什么?!我顿时紧张了起来,全身紧绷著,动也不敢动。
只听到魏建继续说道:我不是已经跟你说过了吗?!让你儘快离开 l 县!
“唰——!”,袁姓老人伸手再次把鱼钓掷进了河里,嘴里说道:你別打扰我钓鱼!今晚都已经换了几个地方了,你还要跟著,我这明天的酒钱还没有著落呢!
魏建没有吭气,一时间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静了下来。
掷进河里的鱼漂似乎又动了一下,当动第二下的时候,鱼漂一闪,一条巴掌大的鱼从河里冒了出来,飞向我的头顶,嚇得我连忙把脑袋朝水里缩了缩。
鱼在空中挣扎著被拽了上去,跟著又听见袁姓老人问道:你为什么非要让我离开 l 县?!
魏建沉默片刻,这才轻声说道:你知道原因的。
袁姓老人出声问道:你找到李振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