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
陆西梟从客厅的沙发上醒来。
客厅沙发虽然长,但窄,不够软,臥室的沙发要比客厅的沙发更適合睡觉,昨天在他原先的房间时,陆西梟本来睡的臥室沙发。
换了房间后,他便睡客厅沙发了。
第一次睡沙发,没经验,把肩膀给睡酸了。
陆奇敲门进来后,就见陆西梟坐在客厅沙发上摁肩膀,一条腿上还搭著毯子。
“五爷,您昨晚睡这儿?”陆奇不敢置信。
他跟著往房间方向看看。
太过分了,居然这么对他们五爷!
陆西梟不答反问:“一大早什么事?”
刚睡醒的嗓音几分沙哑,比平日里听著更冷厉,嚇得陆奇不敢多嘴。
忙道:“昨晚那帮人查清了,是昨晚拍卖会场外的那个傢伙,您看要怎么处理?”
没等陆西梟发话,温黎从房间走了出来。
陆奇下意识看去,差点没被晃瞎眼,他一秒不敢多看,迅速转开脸,低下头。
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五爷睡沙发是明智的,这谁能把持得住!
就知道她居心不良,还好五爷没上她当。
陆西梟回头看了下温黎,目光不可避免碰触到那双晃眼的腿,他跟陆奇道:“你先出去。”
陆奇滚得麻溜。
陆西梟起身:“温小姐早。”
温黎眼皮不带抬:“早。”
“温小姐早餐有什么想吃的可以打电话给前台,我先去洗漱。”陆西梟说完进房间了。
温黎坐到沙发上,跟著没骨头似地软软躺了下去,还处在游神状態。
陆西梟没睡好,跟他一个房间的温黎同样没睡好,她使劲伸了个懒腰,绷直了脚背,一双腿更显得长了,隨后身子往里转去,一条大白腿很没形象地掛上沙发靠背,一只细长的手臂也掛了上去,整个人像扒在沙发上。
温黎本想缓一缓,结果差点睡过去。
陆西梟洗漱完,换了衣服出来,就见沙发上高高掛著半截细白的腿。
他脚步微顿。
这是什么姿势?
没见过,有点想看看……
“咳……”陆西梟没走过去,而是单手作拳抵到唇边轻咳一声提醒她。
就见那半截小腿先是僵了下,之后掉了下去,温黎紧跟著挺尸般坐起。
陆西梟看著沙发上背对自己的温黎,嘴角似有笑意若隱若现,可没等有,就消失了。
温黎吃完早饭没多久,就自顾去补觉了。
一直到下午三点,陆奇再次出现在房间,压低声道:“五爷,政府派人来签合同了,您看要换个地方吗?”
陆西梟:“就在这儿,让他们进来。”
总统套房配备有会议厅,虽然不是密闭空间,但隔著挺远,並不会吵到房间里睡觉的温黎。
陆奇將几个政府人员请到了会议厅里。
一阵客套寒暄过后,一个穿著正装戴著眼镜的白人男子从公文包里拿出几份合同,进入正题:“陆先生,这是合同,您过目一下。”
另一个当地政府高官开始道:“按照事先定好的,拍下s洲……”
刚起个头,外边忽然传来动静。
陆奇立马出去查看,见是温黎被政府人员带来的两个全副武装的士兵拦在了门口。
“温小姐,先生在跟人谈事,不太方便让你进去,你看……”陆奇说。
谈事?和当地政府还是当地军方谈事?
温黎倒有点好奇了:“旁听方便吗?”
陆奇:你说呢?
没等他说。
里面传来陆西梟的声音:“让温小姐进来。”
陆奇第一反应:色令智昏!
但还是得老老实实把温黎带进去。
心说:没事,温黎只是数学好,英语不见得也好,就算好,也不能全听懂他们谈话。
温黎进来的一刻,沙发上那些个政府人员全看向了她,其中有一人立马认出了她。
而温黎也认出对方是负责拍卖会核验竞拍者资產的那人。
那人见温黎是和新洲长陆西梟在一起,也就没多惊讶温黎那庞大的资產,以为她和陆西梟是一起的,他礼貌地跟温黎点点头。
温黎没给反应。
陆西梟將那人的一举一动收入眼底,跟著看向温黎,道:“温小姐到我这坐吧。”
温黎也没说什么,走到陆西梟边上坐下。
“去把外面客厅沙发上的毯子拿进来。”陆西梟看眼陆奇。
谈要事的时候,拿什么毯子?
陆奇傻愣愣去拿。
温黎:“不会影响陆先生吧?”
“没事,一些生意上的事,温小姐听著不会觉著无聊就行。”陆西梟说著,接过陆奇拿进来的毯子,转手给温黎:“空调有些低。”
温黎拿过,將自己的腿盖住。
江应白这时给她发来消息:【知道跟你竞拍s洲的那傢伙是谁吗?】
温黎隨手回了他。
陆西梟这时看向对面几人,一口纯正的英伦腔正色道:“我们继续。”
之前那高官重新开始:“按照先前定好的,陆先生您昨晚以四十亿英镑拍下了s洲,之后每一年开採的矿脉,都要上交百分之十给政府。”
温黎双手抱著胸懒懒靠坐在沙发上,双腿交叠著,一会议厅的人,属她鬆弛过头。
她微垂著眸,长而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神色,面上不动如初,整个人气息却悄然凌厉。
在看到那核验资產人员的时候,温黎心里就隱隱有了种不妙的猜测,但还保留猜疑。
结果真是他!
昨晚上拍卖场上和她“恶意竞拍”,爭得天昏地暗最终將s洲抢走的王八蛋,居然就是陆西梟!
又是他!
南洋是他!
s洲又是他!
真撞邪了不成?!
短短几个月纠葛成这样!真踏马见鬼!
她情绪很少有这么大的波动。
陆西梟,你好样的!
敏锐的陆西梟察觉到什么,不由转头看向温黎,见她脸色从未有过地冷。
整个人都像在往外冒寒气,都能见到实质的冷雾了,不对劲到让陆西梟连要事都暂时放下,低声不解地问:“怎么了?”
温黎缓缓看向他,一双没有温度的眸子盯在陆西梟的脸上,她说:“我没事~”
她语气甚是轻鬆,语调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但陆西梟却听著怪。
虽然相处不多,但也算对她有些了解,年纪不大,性子却有著远超同龄人的稳重,是个泰山崩於前能面不改色的。
她现在这样子,可不像没事。
刚刚那眼神,陆西梟只在那些想杀他的人眼里见到过,不,那些人的眼神没她的这么想要他死。
陆西梟对此不禁疑惑。
“陆先生?”那高官忍不住出言提醒。
陆西梟看向对方。
“陆先生,哦不、陆洲长,如果您这边没什么问题和意见的话,我们就把这几份协议签署一下吧?以后我们大家相互扶持,共创辉煌。”对方和顏悦色,还带有些諂媚。
怎料陆西梟来一句:“我有意见。”
几个政府人员面面相覷:“陆先生有什么意见儘管提,我们一定慎重考虑。”
陆西梟:“这合约,我不答应。”
几人脸色顿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