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消毒水的味道,透著冰凉的死气。
傅佩是不喜欢医院的,待久了,脑袋会疼。她的双手用力的掐著胳膊,手指用力,掐的骨头都有点疼。
她能感觉到郑助理在暗中观察著什么,郑助理是什么样的能力,她自然清楚。
警觉性高,反应能力也强。
確实称得上是得力助手。
给周聿深这种脾气的老板做事,能做那么久,一定是有本事的。
这时,手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在这样寂静的空间下,发出这样的声音,格外的刺耳。傅佩被嚇了一跳,她迅速侧头。
看到护士从里面快速出来,表情依旧严肃。
她走到几个医生跟前,低声说著里面的情况,隨后一行医生快速进了手术室。
很快,这外面又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郑助理心臟不由的提了起来,暗自吸了口气。
傅佩却异常的平静,看著紧闭的手术室大门,问:“如果熙熙没了,聿深以后应该就能彻底的冷静下来了吧。”
郑助理闻言,心头一跳,脑子飞速的旋转,一下子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话。
傅佩等了一会,慢慢的扭过头,看著郑助理,“怎么不说话?他现在所有的异常都是因为顏熙,那如果熙熙没了呢?他就会真正的消停,彻底的消停。对吗?”
傅佩的眼神十分的平静,平静到让人有点害怕。
这种平静的背后,是彻底的疯狂。越平静,越疯狂。
郑助理舔了舔唇,说:“可您也要考虑到,万一周总会更疯呢?”
傅佩笑了下,“不会的。你以为他对熙熙是情爱?不错了,在他心里,熙熙是他的所有物。从小到大,熙熙一直跟著他的屁股后面跑,像一条小尾巴。时间久了,这条尾巴就像是长在身上,那不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被人抢走的那一刻,自然会感觉到痛。”
“有些东西,长上去的时候无知无觉,甚至有点厌烦。但拔掉的时候,一定会受伤。但这跟情爱有什么关係呢?没有这条尾巴,才是他正常的生活。你觉得,他带著尾巴,开心吗?”
郑助理不知道该说什么,脑子瞬间都空了。
片刻,傅佩才收回视线,扭头重新將目光望向手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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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韞他们走进手术室的时候,一个护士低著头,从里面出来。她低著头,脚步匆匆的从他们身侧走过。
眼下大家都急著去看顏熙,並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
他们进入手术室的时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顏熙一个人躺在手术台上,旁边的仪器发出滴滴滴的警报声。
像死神发出的警告。
仪器上的所有指数都在骤降,包括她的心跳。
陆时韞几步上前,顏熙这会睁著眼睛,双眸失焦。这样亮的灯光直直的照著,她竟然能够这样平静的睁著眼睛。
她的神情,透著一种死气。
陆时韞心里一沉,“沈熙,沈熙!”
这个名字,让顏熙的黑色瞳孔略微动了动,她的眸子慢慢的转过来。
光线那么强,她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只觉得眼前白白的一片。
刚刚,她醒过来,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
在说周聿深,在可怜她。
这人说周聿深请了一大堆的心理医生,专门研究顏熙。
就是要把她培养成一个没有思想,乖乖听话的玩具,这样就能够乖乖的,一辈子当顏昕的移动血库。
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配合心理医生给的方案。
足足三年,三年的时间,好不容易在精神上彻底將她压制住。没想到意外怀孕,闹出这么多事。
然后,心理医生改变了方案,他才突然像是爱上了顏熙,好似非她不可,做出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举动。
其实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顏昕。
从头至尾都是。
顏熙不相信这些话,她努力的转过头,去看那个人。
可当她看到那张脸的时候。
她的一颗心瞬间就被搅碎。
说话的人,竟然是雷阿姨。
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这时,雷阿姨走到她身边,说:”其实我是心理医生,我也是雷野的姐姐,在周总背后做事很多年了。我打扮都是刻意的,刻意接近你生母的样子,让你產生信任和依赖。这样,我就可以给你洗脑。”
两人目光相对,顏熙瞪大了眼睛,微微张著嘴巴,她想问,可她根本不会说话。
就说嘛。
周聿深怎么可能会爱上她呢?
就说嘛。
他怎么就无关无辜突然就对她这样的执著。
如果是这样,一切就都能说得通。都能说得通。
原来,她走到今天,变成今天这样,是他亲手养成的。
利用她的喜欢,无情的打压她,精神pua她。
故意让她变成一个没有用,离开他周聿深就要死的人。
他可真是用心良苦。
可以不喜欢,为什么非要这样践踏呢?
就算没有爱情,难道他们之间连亲情都没有吗?
她觉得心臟很痛,那种痛,让她呼吸困难。
身体崩盘的那一刻,就会瞬间衰败。
她撑到今天,真凭著一口气。
身体允许可以调养好,可心呢?她的心从来没有被正视过,也没有人在乎过。
这么多年,她认错了救命恩人,爱上了周聿深。
而他却利用她的喜欢,折磨她,打压她。让她变成一个废物,一个只用来给顏昕输血的废物。
真好笑呀。
她的真心,在他眼里,一定非常的可笑。
他看著她承受他的伤害,还要自我安慰,给自己编织美梦的样子,一定觉得她很蠢。
往事歷歷,这三年的每一个日夜,都清晰的在脑海中一一回放。她看著自己的样子,真的很好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