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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8章 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好把戏!
    两日后,水匪聚集之地的中心地带。
    水匪的头目郝良面色不善地看著来人,一字一顿地说:“你是说,钱总督是打算对兄弟们下刀子了?”
    暗中前来传信的人是严家主的心腹,面对郝良充满杀意的眼神,紧张得擦了擦额角的冷汗,苦笑著说:“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据我们得到的消息,岭南大军不日將会攻入南允,以南允为突破口打开南方的局面。”
    “岭南叛军的凶悍之名您也是知道的,那目前驻扎在滁州的驃骑將军徐璈,可是个实打实杀人不眨眼的狠角色。而且一路从岭南王城中带兵打出来,时至今日未逢敌手,正儿八经的战无不胜。”
    “这样动輒就要血流成河要人性命的人物要动手了,休说只是南允,就算是把整个南边儿都捏在一处往上砸,也根本拿不出半点胜算。”
    “钱总督是朝廷亲封的朝廷命官,手底下还掌控著水运司偌大的一个衙门,怎么可能不先一步为自己盘算?”
    对钱庵而言,抵抗的下场就是所谓的粉身碎骨为永顺帝尽忠,毫无悬念地死在徐璈的刀下。
    可要是不想死,就还可以有別的出路。
    例如及时投诚。
    徐璈不斩降俘,手下带著的兵也不嚯嚯百姓。
    仔细计较起来,除了效忠的人名头变了,其余的一切都跟从前没有差別。
    早在滁州被攻破之前,钱庵就已经事先给自己想好了退路。
    只要徐璈带兵发起攻势,义无反顾直接投降。
    如此既是保得住性命,又能在投诚的名义下保得住多年来积攒的万贯家財,一举两得。
    郝良水匪之首的恶名沿著运河的水波传出去不止千里,跟钱庵这人打交道的时间也有小十年。
    儘管暂时没看到证据,但这人的话,郝良当场就信了三分。
    钱庵是做得出这种事儿的性子。
    似是注意到郝良的神色不对,来人赶紧小心找补:“这事儿其实……”
    “你只管接著说你知道的。”
    郝良冷笑著说:“钱总督是如何打算要对我动手的,严家可探听到了细节?”
    “更细节的暂时没打探出来,不过……”
    “据钱总督所说,既是要投诚入岭南麾下,想求得来日的一个好前程不受耽误,就必须拿出自己投诚的诚意,藉此也可以避免被岭南的人质疑目的,徒增事端。”
    跪在地上的人轻轻抽气,小心翼翼地说:“运河上水匪成患,这是三岁小童都可说得出的事儿,钱总督把水匪当成癥结,准备在岭南大军踏入南允之前,抢先一步把水匪抹了。”
    既是投诚时投石问路的筹码。
    也是毁尸灭跡的灭口。
    钱庵要想在投降后仍在岭南得到重用,这些年的行事就绝对不能暴露出去。
    否则一旦让人知晓他和水匪勾结不浅,互为获利,纵然是岭南的小王爷做得到既往不咎,钱庵也没有什么可盼的来日可寻了。
    钱庵此人利慾薰心,为了银子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他不会容许自己的来日出现这样的紕漏。
    所以……
    郝良强忍著怒呵呵冷笑:“钱总督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就说,南潯商会的人要把朝廷的兵马阻截在城外不许入內,这么大的事儿,他怎么说答应就答应了。”
    “原来打的是这个主意!”
    “好一个过河拆桥,卸磨杀驴的好把戏!”
    这些年郝良带著人在水面上出生入死,抢夺得到的財物,有一半进了钱庵的口袋。
    郝良靠著染血的刀生生把钱庵餵得脑满肠肥。
    现在岭南的叛军还没打进南允呢,这就琢磨著怎么杀人灭口了?
    郝良气得捏碎了手中的茶杯。
    传话的人苦著脸说:“家主让我来,为的就是先一步提醒。”
    “您跟钱总督的情况不一样,只怕……”
    “只怕还是要早做打算啊!”
    钱庵穿著官皮,哪怕做的是丧尽天良的混帐事儿,走到人前也是端的好一副人模狗样,敢腆著脸说自己是清流人物。
    郝良不行。
    郝良是臭名昭著的水匪,做水匪之前,还是杀人越货的劫匪。
    徐璈是不斩降俘,也不杀投诚之人。
    可徐璈的刀下,不缺亡魂。
    徐璈也不会飢不择食到接纳郝良这样的水匪投诚。
    郝良甚至都想得到,一旦徐璈领兵进入南允,南边几大城的情形稍稳定下来,朝廷被挡在南允城外的大军被解决后,徐璈要做的第一件事儿,就很有可能是发兵剿匪。
    这样的事儿,徐璈做过不止一次。
    徐璈之前攻下的城池中,也有过山匪肆虐的情况。
    但等大军入城,数千兵马直接踏平了山匪的寨子,无一活口。
    山匪的血直接染红了大半山头。
    摆在郝良面前的,只有死路。
    郝良强忍著怒深深吸气,半晌后阴沉著脸说:“你们家主的意思我知道了,回去替我谢过你们家主,等我把手头的事儿了结了,我再去见你们家主道谢。”
    严家的人躬著身子走远。
    一直站在郝良身后没说话的人面露迟疑,小声说:“首领,您真的相信这人的话吗?”
    钱庵和郝良是一条船上的恶人。
    船一旦翻了,那就谁都活不了。
    钱庵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他们之间互相拿捏著的把柄太多,隨便拿出来一个都是致命的。
    现在情形仍是不明,钱庵真的已经想好要对他们动手了吗?
    郝良沉默一瞬,不久前满脸的怒气无声散尽,眼底逐渐闪烁起的是不可言说的阴沉。
    “钱庵不可信,严俊派人给我传话,看似好心,实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人肚子里的鬼魅伎俩多得很,谁的话我也不信。”
    但凡是没比別人多长一副心眼儿,郝良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故而刚才的怒態一是试探,二则就是故意做给严家的人看。
    不过……
    郝良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暴戾,一字一顿地说:“钱庵早晚会对我们动手,这是我一早就想到的。”
    “但是不是现在动手,还需要查证清了再下定论。”
    郝良身后的人轻轻地说:“您是说?”
    郝良闭上眼说:“给柔儿传个话。”
    “很快,咱们就会知道真假了……”
    郝柔是郝良的女儿,被郝良送给了钱庵为妾五年。
    五年间,郝柔靠著自己独有的美色和温柔小意的手段,哄得钱庵那叫一个服服帖帖,儼然是钱庵后宅里最受宠的人。
    郝柔传回的消息,不会有错。
    严家来的人原路折返,顺利回到严家的消息传回,正在別院中苦苦等候的桂盛不由得狠狠鬆了一口气。
    一来一回堪称是天衣无缝,就算是郝良起疑心,也怀疑不到桂家的头上。
    只是……
    桂盛没忍住踌躇道:“派人易容乔装冒充严俊的心腹前去报信,人倒是挑不出错,可一旦严俊察觉,双方一对峙,岂不是要露馅儿吗?”
    “谁说的会露馅儿?”
    正在低头给东珠打孔的徐璈眉眼淡淡,轻飘飘地说:“那不就是严俊的人么?”
    桂盛愣了下,错愕道:“那不是您的人扮的吗?”
    “是啊。”
    徐璈隨手把打磨坏了的东珠扔到一边,懒懒地说:“可他现在,不是严俊的心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