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顏愣了愣,实话实说:“我……我没有这么想过。”
顾砚辞拥抱著她,没有说话。
男人的手臂將她完全圈住,体温透过轻薄的衣服布料传导到她的肌肤。
她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存在和收紧的手臂,仿佛要將她嵌入怀抱。
温顏轻声道:“顾砚辞,拥有我自己的房子是我给我自己的补偿,並非退路。”
这是她给他的解释。
顾砚辞不得不承认,她会特地的解释,他是高兴的。
可是,他同样也知道,温顏的退路永远不只是一套房子。
她如果想离开他,有没有房子,都是一样的。
“知知,你可以给补偿,但是——”顾砚辞吻了吻她的发顶,低声道,“我会是你的退路。”
顾砚辞不知道温顏为什么不愿意怀孕,生下一个属於他们共同的宝宝。
可是,他很清楚他为什么迫切的想要一个孩子。
——有一个孩子,总归是多一个纽带,这会让他更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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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薇薇流產的消息不脛而走。
洛北倾原本以为贺家会来找自己的麻烦,没想到家里竟然很清净,贺家一个人都没有找上门来,甚至圈內都没有流传任何她害了乔薇薇的流言,乔薇薇怀孕又流產的消息像是不曾存在过。
温顏特地去打听了一下,得到的结果是贺庭川雷霆手段,镇压了所有的风言风语。
温顏陪洛北倾產检结束,顺道去了隔壁商场买宝宝用的东西。
婴儿车、婴儿床、摇奶器、育儿书、小玩具……一股脑往洛北倾家里寄,迫不及待的为宝宝的到来做准备。
温顏去付钱时,却被告知:“您二位的这些商品已经有人付款了。”
温顏下意识以为是顾砚辞,想了想,不太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当上爹,还能积极的给別人的孩子买东西?
洛北倾心里有了猜测,问工作人员:“是贺庭川?”
收款的工作人员摇摇头:“抱歉洛小姐,我也不太清楚,是上面的指示”。
温顏询问的看向洛北倾。
“谁爱付谁付。”洛北倾无所谓,继续和温顏逛街。
她说这话时,目光往四周望了一圈,却只看到人来人往,没有发现什么可疑面孔。
仿佛是提前和商场打了招呼,隨后但凡洛北倾和温顏买东西,都被告知已经有人买单。
“你怎么知道是贺庭川?”温顏好奇地问。
洛北倾喝著奶茶,抬起狐狸眼看她,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是贺庭川?
温顏一摊手:“叔叔阿姨去世后,除了贺庭川,没见你花別人的钱这么心安理得的。”
十分钟前洛北倾才去爱马仕消费了七位数,偏偏她一点也不喜欢爱马仕。
洛北倾看著在笑,眼底却没有笑意:“他爱买单就买唄,他是孩子的爸,应该给孩子花钱。”
办公室里。
贺庭川收到商场经理送来的消费单,看到洛北倾消费爱马仕,愣了愣,隨即笑了。
她这是故意报復他,让他出血!
但是这个行为非但没有让贺庭川气恼,反而有一种被人挠痒痒的享受。
……
“这个包也买一个,以后上课装书方便。”
“这两双鞋各拿一双,小高跟的小羊皮,走路轻鬆些。”
“这些卡包和钥匙扣多买点,开学之后可以送给同学,都说拿人手短嘛!和同学打好关係!”
温顏刚踏进一家奢侈品店,就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女声。
洛北倾看清楚说话的人是谁,脸色微变,立刻想挡住温顏的目光,却已经来不及了。
温顏仿佛看到了什么扎眼的东西,神色冷淡,转身欲走——
“知知!”
南韵先一步看到了温顏,高兴的喊道。
温顏想装没听见,可是南韵已经不顾贵妇形象,踩著高跟鞋小跑过来。
“知知!你怎么在这里?真、真巧!”欣喜之后,南韵面对温顏有几分拘谨。
“姐姐!”南知意高兴道,“你也喜欢这个牌子啊?你想买什么?我和妈妈送给你!”
温顏想起刚才进门时看到的南韵和南知意的相处,母慈女孝,好得跟两姐妹似的。
而她面对自己的时候,南韵完全没有母亲的模样,带著明显愧疚。
愧疚吗?
何必呢。
她现在不需要。
只觉得扎眼罢了。
南知意的话提醒了南韵,她刚才在给南知意看鞋,sales正好拿了新鞋来。
“知知!这双小羊皮的鞋很好看,春天配裙子配裤子都不错,妈妈送给你一双,好不好?”南韵期待的看著温顏,急迫的想弥补温顏。
南知意看了眼那双原本给自己选的鞋,心里有点不是滋味,很快压下去。
sales有些疑惑,看看原本要服务的客人南知意,又看向南韵如今说话的温顏,一时间不知道把鞋给谁。
温顏看她的反应就知道这鞋原本是要给谁的,垂眸掩盖住眼底的冷笑和讥誚。
没有人动。
因此,洛北倾拿起鞋盒里的鞋子看的举动显得有些突兀。
“唐夫人,这是三十七码半的鞋子,顏顏穿不了。”洛北倾把鞋底那烫金色的logo下雕刻的鞋码展示给南韵看。
南韵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三十七码半是洛北倾的鞋码。
“知知,你穿多少?”南韵打算让sales去取。
sales反应很快,道:“夫人,单鞋的话,顾太太一般穿三十六码。”
温顏不喜欢逛街,却是各大奢侈品品牌的常客,每个季度都有区域代表选好品类送到瓏御湾去。温顏在的时候就亲自挑一挑,如果不在,就全部留在別墅。
sales恭敬地对温顏道:“顾太太,这双鞋才上市的时候我们考虑过给你送过去,但是这不是您以往喜欢的风格,最后就没有送到您的面前。”
温顏点点头,对此並不在意。
洛北倾笑了一下,说:“唐夫人,顏顏不缺鞋,您精心挑选的礼物还是送给您的女儿南小姐吧。”
“知知也是我的女儿!”南韵急切的脱口而出。
洛北倾刚要说话,温顏握了握她的手——她不愿意洛北倾一直为她出头,给別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洛北倾到嘴边的话憋住,看向温顏。
温顏看著南韵,说:“您还没有sales了解我,您不知道我的喜好,甚至不知道我脚的尺码,您就想送我鞋。您送的,不合適啊。”
南韵脸色一白,受伤的踉蹌了一步。
“顏,你怎么这样说话!”南知意扶住南韵,蹙眉道,“妈咪这么多年都不在你身边,不了解你很正常。你喜欢什么,你需要什么,只要你告诉我们,我们都会记住的!”
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在她什么身边呢?
呵。
“我不需要。”温顏的声音非常平静,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知知,妈咪要怎么做,你才能原谅妈咪?”南韵忍不住眼泪涌上眼眶。
“我不恨您,自然谈不上原谅。”温顏平静的陈述,“衣服、鞋子、首饰、礼物,这些我如今都可以自己买,也会有人送。”
她只是……现在不需要她了。
“你说的有人送,是顾先生吗?”南知意不赞同的说,“他送的,和妈咪送的,哪里能一样。”
“哪里不一样?”
男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温顏错愕的转过身去,看到两个身高腿长的男人並肩而入。
正是顾砚辞和贺庭川!
洛北倾拿著手机:“?”
她给顾砚辞发了信息,说温顏受了欺负,怎么贺庭川也来了?
果然男人都是狐朋狗友、狼狈为奸的代名词!
“顾先生……”
南知意震惊的看著走进来的男人,眼底滑过惊喜,下一刻,就看到他站在了温顏的身边。
顾砚辞冷淡中带著压迫的南知意:“品牌,做工,款式,效用,什么不一样?”
南知意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顾砚辞扭头问温顏:“想买什么?”
“没有想买的。这些家里都有,还没拆吊牌。”
温顏和顾砚辞的这对话就像是一个无形的巴掌,隔空打在南韵的脸上。
她听得出来,顾砚辞问温顏要买什么,就是在故意懟她要送温顏礼物的行为。而这些她相送的,不仅温顏不愿意收,甚至家里早就有了。
南韵看著这个陌生的女婿,这个三番五次站在她对里面的女婿,撇开脸,擦掉眼泪,很快恢復如常:“小顾,不如一起吃个饭吧?我们还没有正式的互相了解过。”
顾砚辞在除了工作和温顏的事情以外,实在不是一个耐心的人。
他看出温顏並不想多搭理南韵,直接道:“不用了。”
那口吻分明是在说:没必要。
……
“知意,你在看什么?”南韵將目光从温顏离开的背影收回,发现身侧的女儿还望著那边。
“没、没什么!”南知意立刻道,心虚的垂下眸子。
她总不能说,她在看顾砚辞吧?
南韵狐疑的看著她。
“妈咪,你不要太伤心,我们接下来会住在帝都,你有很多机会和顏相处,她会理解你的。”南知意安慰南韵。
“但愿如此。”南韵嘆了口气。
南知意突然想起来,说:“我听说顏从前经常到顾家玩,和顾夫人关係很好,要不我去拜访顾夫人,探听探听顏的事情?”
“对啊!季嫦从前可喜欢知知了!”南韵双眼发亮,终於找到了接触和了解女儿的途径,高兴的给了南知意一个拥抱,“知意,你真是妈咪的小棉袄!”
……
贺庭川出现了和没出现没有区別,洛北倾都当没有看见这个人,反正温顏已经交到了顾砚辞的手上,她出商场后直接坐上自己的车,准备开车离开。
一道身影出现在车前,隨即走到驾驶室一侧,敲敲她的车窗。
洛北倾不想搭理,但是这个人就站在旁边狗皮膏药似的,影响她挪车。
僵持几秒后,她冷著脸摇下车窗。
“你怀著孕,我帮你开。”贺庭川个子太高,要弯腰看车內的女人。
人家孕晚期开车的孕妇照样不少。
洛北倾被气笑了,胡说八道:“你怎么不说帮我怀孕呢?”
……
温顏不放心洛北倾,频频往洛北倾停车的方向望,直到收到洛北倾让她放心的简讯才乖乖上了顾砚辞的车。
“你怎么和贺庭川一起来的?你和贺庭川什么时候关係这么好了?”温顏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审问』顾砚辞。
“点头之交。”
顾砚辞不会承认,从她和洛北倾一起出门,他和贺庭川就在一起了。
“?”温顏问,“什么头点得这么深。”
顾砚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