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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小孩儿终於有了家
    拾月赶紧过去帮忙,同时解释道:“我不是和何知青一起来的嘛,路上都是他帮我背的。”
    沈寧寧听后不由感嘆:“那何知青看著也不胖,还挺有劲儿的。这一袋子怎么也得有七八十斤吧?”
    拾月笑笑没有吭声。
    那大袋子里原本放的都是乾菜,无非是些干豆角,干野菜之类。
    她是趁刚才几个人不注意的空,偷偷用小屋里事先准备好的粮食把乾菜给替换了。
    说实话拾月也是第一回在人前搞这么大的阵仗,她自己也捏著一把汗。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她总不能真这么大老远的,只给沈伯伯一家背点乾菜过来吧。
    下次来还不知道又是几年后。
    之前她还担心沈家的人会不会嫌弃她?
    毕竟多年没有上门了。
    可在见到寧寧姐的那一刻,在她说出“我妹妹”时,所有的顾虑已经全部打消。
    如果不是怕被怀疑,拾月此刻恨不得再多拿些东西出来。
    “寧寧姐,我还带了二十个鸡蛋,你先找东西装起来吧,也不知道这么远有没有磕烂。”
    拾月与沈寧寧一起把那个大包裹拎到屋里后,又跑到院里去把自己挎了一路的竹篮拎了起来。
    当然里面的鸡蛋也是她新换进去的。
    沈寧寧这时候已经在把那包袱里的东西往外拿了。
    在拿出两捆干豆角后,她盯著下面放著的用小袋子分別装的玉米面、白面、黄豆、还有大米……
    只觉得脑袋里面一阵突突地跳。
    沈寧寧此时第一反应就是——老爸回来后肯定得大发雷霆!
    结果她还没来得及埋怨拾月怎么拿了这么多粮食来,就听到她在院子里说还拿了二十个鸡蛋!
    沈寧寧立刻丟下粮食快步跑了出去。
    她没有去接鸡蛋,而是过去一把捂住了拾月的嘴!
    拾月被她嚇了一跳。
    慌忙使劲儿地点头,示意自己保证不会再乱说话了,沈寧寧这才把手鬆开。
    沈寧寧用手朝旁边的院子指了指,又给拾月做了个封口的手势才接过那竹篮和她一起进了屋。
    一进屋沈寧寧就把竹篮放在了一边,开始审拾月:“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么多粮食?別说你们大队分的。现在乡下什么情况我们都知道,你们队里不可能有这么多剩余口粮。”
    “还有这鸡蛋……”沈寧寧说著又看了一眼那篮子,神情里更多了几分对拾月的心疼。
    拾月既然敢拿出来,自然提前就已经將理由想好了。
    她过去拉了拉沈寧寧的手,笑嘻嘻地说:“寧寧姐,你別审我了,这粮食都是我挣的,真就是队里给我的,绝对没有半句谎话!”
    “你怎么能挣这么多粮食?你平时不吃不喝啊?”沈寧寧才不相信。
    “真是我挣的。离婚的时候队里判孙家把我嫁过去之后挣的口粮都还给我,算是对我这一年多时间的补偿。然后一下子就给了我快四百斤的粮食。
    我自己一个人哪儿吃得了这么多?拿来给沈伯伯你们做个贴补。”
    沈寧寧今天出去就是要去火车站买票,然后去乡下看拾月的。
    虽然他们知道拾月离婚已经有几天了,可现在家里情况特殊,她爸出不了门,她妈又跟医疗队下乡了。
    沈寧寧只能跟人换班,连上了几个长白班加夜班,总算是攒下来了几天假。
    她刚下班就想著赶紧买票去,生怕去晚了小姑娘想不开,再发生点什么事情。
    结果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一出门竟能遇到拾月找过来!
    此时听她主动提起了离婚的事情,沈寧寧的眸中露出了几分担忧。
    她盯著拾月看了半天,似乎是想从她的神情里看出有多少强顏欢笑的成分。
    结果怎么看,怎么看不出来。
    她甚至觉得这姑娘比起小时候来的那一趟,看著还更开朗些。
    沈寧寧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同时在心里腹誹父亲也是瞎操心。
    人家正主儿还没事儿呢,他竟把自己气得差点住了医院!
    当然这事儿沈寧寧不会跟拾月说。
    她只是道:“我们也是刚知道你跟孙成才离婚的事儿。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知道跟家里说一下。
    那天从报纸上看到这个消息,確定说的人是你们俩后,你不知道你沈伯伯发了多大的火!气得把茶缸子都摔了!
    今天我出去其实就是去车站买票的。我攒了几天假,准备去大队看看你。你沈伯伯还特意交待让我一定把你接回来。
    现在好了,你自己来了,这可省了我不少事。”
    拾月看到孙成才和杨婷婷回公社的时候,就猜到沈伯伯应该已经知道了他们离婚的事儿。
    毕竟那俩人都结婚了,这事儿肯定瞒不住。
    但拾月没想到沈伯伯竟然这么大的反应,还要让寧寧姐去乡下接自己!
    这让她顿时感到非常的抱歉。
    看出她要解释,沈寧寧冲她摆了摆手:“你不用跟我说,你等会儿跟我爸说吧。进院儿的时候我已经让人去通知他了,他应该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你自己跟他解释。”
    她说著挽起了袖子:“你还没吃中午饭吧?我去厨房看看还有什么。现在估计做不了什么好吃的,晚上我去食堂买几个菜回来。”
    拾月正想说不用麻烦,她在火车上已经吃过了,就听到外面院子里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她连忙迎了出去。
    进门的是一个很清瘦的老人。
    按说此时的沈元白也不过刚刚六十岁的年纪,却已经白了头髮。
    他穿著一件蓝色的大衣,连个帽子也没戴,此时头上、肩上全都落了一层雪。
    看到拾月,沈元白抬起了头。
    拾月连忙迎过去,喊了声:“沈伯伯!”
    她上回来已经十岁了,早已到了记事的年纪。
    虽然一晃又快要十年了,可沈伯伯实在是比拾月记忆中那个笑声爽朗的人要老太多!
    看著这样的老人,拾月忽然就觉得眼眶一阵发热。
    沈元白一直在注视著拾月的表情。
    此刻看到她的眼眶红了,长嘆了一口气。
    他拍了拍拾月的手,语气沉沉地说:“进屋说吧,你受委屈了。”
    和孙成才离婚以来,拾月其实没觉得自己受了什么委屈。
    她甚至一直觉得现在的日子要比过去好多了。
    可沈伯伯的话一说,她忽然就委屈了起来,眼泪差一点就要掉落。
    那种感觉——大概就是小孩儿终於又有了家,又有了人撑腰一样。
    孤苦一人时,再多的苦再多的难都能咽下,有了家,就什么都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