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正右学著他醒来时候的状態和声音接通这个电话,一点都听不出来有事。
常东隨拿著手机,听著手机里的嘟声,他的心里也是忐忑不安。
尤其祁正右一直不接电话,他是放心又不放心。
放心的是祁正右还在休息,那很可能没事,不放心的是有事,祁正右不敢接他的电话。
常东隨这心,第一次这般焦灼。
不过,他面上未显,如若他乱了,那何昸乐就更乱了。
手机接通,祁正右迷濛的声音传来,一听这声音,常东隨的心瞬间就放回原位了,他连忙笑呵呵的说:“小祁啊,不好意思这么早的给你打电话。”
“寧寧妈做了一个噩梦,梦到了寧寧,她很不放心,打寧寧电话,寧寧电话没办法接通,所以就想给你打电话问问,寧寧在南东城还好吗?”
常东隨声音里满是歉意,很不好意思这个时候吵醒祁正右。
祁正右一听常东隨这话,整颗心是往下掉又悬起来。
母女连心,常寧这边的情况阿姨那里怕是有所感觉,这才做了噩梦直接就打电话来了。
祁正右抹一把狂出的汗,面上镇定:“嫂子电话打不通?不会吧?”
“啊……我想起来了。”
“应该是信號不好,也可能嫂子关机了,我们现在没在南东城,我们来万安镇了,就是富安市富雅县的一个小镇,万安镇,我们来这边是找到了当年一位从匯城逃亡到南东城的一个老爷子的后代的居住地,那位老爷子的后代在这边开创了蝶翅画,很有歷史意义,所以我们打算在匯城的项目增设这一个蝶翅画,把老爷子和后代子孙的事跡记录下来,所以这几日我们都在万安镇。”
“这边和南东城不大一样,有时候可能信號不大好,但嫂子绝对没事,嫂子好好的,她可能电话没电了,叔叔你们不用担心。”
祁正右声音无比正常的说著这些话,听不出一点异样。
常东隨听著他的话,直至祁正右说完,笑著说:“好的,有你在,我和你阿姨都是放心的,就是孩子妈敏感,一定要打电话问问才放心,真的很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祁正右忙说:“没有没有,叔叔您这么说就太客气了,嫂子跟我们一起出差,我是一定要保护好嫂子的,您放心,有我在,我一定不会让嫂子有事!”
“呵呵,好的,谢谢你小祁。”
常东隨放心的笑了。
“不用谢不用谢,叔叔,阿姨还好吧?您让她不要担心,嫂子和我还有贝儿一起,我们都好好的。”
“好的,我跟她说。”
何昸乐在常东隨怀里,她看著常东隨面色,眼见著常东隨脸上神色放鬆,她不安狂跳的心终於稍稍得以安抚。
现在见常东隨放心的笑,何昸乐说:“我跟小祁说。”
常东隨看何昸乐,何昸乐面色明显好了许多,不似刚刚那般著急了。
他轻拍她的背,拿著手机说:“小祁,你阿姨想跟你说几句话。”
“好的好的。”
常东隨把手机给何昸乐,何昸乐小心的接过,放到耳边:“小……小祁,对不起啊,这么早就给你打电话。”
何昸乐强压著不安的声音传来,但即便如此,依旧很不稳。
祁正右听著这声音心里很不是滋味,忙说:“没有的事,阿姨您不要这样说,您这样说我都不敢接您电话了。”
一听祁正右说不敢接她电话,何昸乐忙说:“阿姨不说阿姨不说,阿姨就是想跟你说,寧寧电话打不通,能不能让她醒了后给我回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我这……我这心里七上八下的,我想听听她的声音。”
说完,连忙说:“小祁,阿姨不是说你骗我啊,阿姨是真的做了一个梦,那个梦……真的不大好,阿姨这心里,慌的很。”
“所以,能不能麻烦你,等寧寧醒了后让她给我打个电话或者发条信息,我这心里也好放心。”
何昸乐小心翼翼的声音落进祁正右耳里,祁正右这心里的愧疚瞬间就跟洪水一样把他淹没。
明明走的时候他答应了叔叔阿姨会照顾好常寧,保护好常寧,可现在常寧还在手术室没出来,他还在骗他们。
他的良心,真的过不去。
可再过不去,此时也不能说。
说了就真的没法子了。
“好的好的,等嫂子醒了后我跟嫂子说。”
何昸乐听著祁正右的话,脸上终於有了笑:“谢谢你小祁,真是太麻烦你了。”
“阿姨您不要客气,这都是应该的,我理解,我明白,您和叔叔不要担心,等我见到嫂子后就跟嫂子说。”
“好的,阿姨就不打扰你了,你看这么早就打扰你,让你都睡不好,你再接著睡,寧寧给我打电话发消息的事不著急,你们在工作很忙,等寧寧什么时候有时间了给我打电话发消息,不著急。”
“好的好的,您放心,嫂子没事,您和叔叔安心的休息,不用担心。”
“好,那阿姨掛了。”
“好的。”
何昸乐拿下手机结束通话。
而到此时,她这急著要去南东城的心终於放下。
听小祁的声音寧寧没事,寧寧要有事他声音不会是这样。
小祁是很有能力的人,寧寧和他一起出差,没事。
是她多想了。
常东隨把手机从她手里拿走,说:“再睡会吧,时间还有点早。”
何昸乐摇头:“不睡了,睡不著,我还是去做早餐吧,我得找点事情做,不然这心里始终不安稳。”
常东隨说:“也好,我们起床吧。”
“嗯。”
二老收拾著洗漱穿衣,何昸乐做早餐,常东隨去给楼上的草果蔬浇水,家里的一切如常。
可是。
医院里。
祁正右拿著手机,隨著何昸乐掛断电话,他这面色一下就垮了。
阿姨让嫂子在这一天里给她打电话发消息,可常寧现在还在手术室,这电话怎么打?
祁正右犯难了。
天一点点的亮,即便下了一夜的大暴雨,到第二日也依旧未见天晴。
以致六点了天都还是灰濛濛的,似被人蒙了一层黑纱,这天怎么都亮不了。
祁正右结束了通话,便去到手术室外等著。
这一天如果常寧不给叔叔阿姨回电话,那么叔叔阿姨必然瞒不了。
他现在只能祈祷常寧能平安的从手术室出来,然后醒来。
不然,二老怕是得立刻来这里。
“咔噠!”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里的灯熄灭,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