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是锁住的。
她没有钥匙,她打不开。
汗水和著血从常寧发间缓缓流下,从她眉间落进眼里,她眯眼看窗外,窗外是被风吹动的树木,不安的左右摆动,雨水刷刷的过,一阵又一阵的打在窗子上。
外面是很大的风声,雨声。
她拿起手中的匕首,看著外面的景物,刀尖对著窗,然后一下下用力的击打。
一楼。
周妤锦坐在椅子里,拿著手机看著监控里的画面,她眼里闪烁著诡异的光。
这光里带著笑,带著狠,带著恨,带著怒。
让她整张脸都狰狞扭曲起来,似一个巫婆。
“呲——!”
尖锐的剎车声划破磅礴的雨声,一辆黑色车子极快停在废弃建筑外。
周妤锦眼睛动,抬头。
“咔噠。”
车门打开,手工定製皮鞋,量身定製的衬衫西裤,高大挺拔,一身冷冽的人从车里下来。
隨著洛商司下车,司机亦下车,站到洛商司身后。
而与此同时,后面一辆辆黑色的车依次停在车后,一个个黑衣人从车里下来,快速站在洛商司身后。
这一刻,废弃建筑里的几个男人出来,挡在周妤锦前面。
雨水不停,从天而落,冲刷著这天地间的一切,亦冲刷著洛商司。
洛商司看著里面的人,迈步走进去。
雨水落在他头上,落在他身上,让他本就深的衣裤瞬间如暗夜。
周妤锦坐在椅子里,看著外面裹挟著风雨,面色冷若冰霜,犹如地狱阎罗般朝她走来的人,她拿下手机,嘴角勾了下,然后弧度上扬,起身。
几个男人站在前面没动,洛商司脚步笔直朝几个男人走去。
而就在他离几个男人三步远时,司机一个纵身,就踢在其中一个男人身上。
也就是这一刻,后面的黑衣人瞬间上前,涌向几个男人。
几息。
几个男人便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洛商司笔直的朝周妤锦走去。
在这期间,他脚步未有任何的停顿。
周妤锦看著地上转眼间便被控制的几个男人,她身前的遮挡不见,身后没有庇护。
她只有一人。
她周妤锦一人。
周妤锦笑了。
“就这么急吗?我话都……”
“她呢。”
沉稳的脚步停在她身前,洛商司黑沉的眸子俯视这带笑的人。
他目光沉静,便似死亡之神的凝视,不带一点感情和温度。
里面,死寂。
这一刻,周妤锦脸上的笑终於不见。
她看著眼前的人,他眼里没有任何的爱意,没有任何的情意,便似她是死物。
和他没有任何关係。
只是,现在她动了他的东西。
触了他的逆鳞,他终於开始正眼看她。
眼底一瞬浮起怒恨,狰狞,扭曲:“她果真蛊惑了你,她……”
“我最后问一遍,常寧呢?”
不耐出现在这暗黑的眼眸,沉沉的嗓音便如地狱漫出,缠上了肃杀。
周妤锦眼底不受控制的露出恐惧。
“砰——!”
“哗啦——!”
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洛商司心震。
这一刻,他瞳孔收缩,血色杀意从他眼中划过。
“给我看好她!”
转身,他衝上楼。
与此同时,黑衣人快速过来抓住周妤锦,司机和几个黑衣人跟著洛商司跑上楼。
周妤锦站在那,手被黑衣人压住背在身后,她动弹不得。
而她也没有动,没有任何的挣扎。
她就这么看著那暗黑的身影如闪电一般消失在她视线里。
她怔怔的,信念在此时此刻终於无法再支撑,它开始开裂,然后一点点崩塌。
他,不爱她。
房间里。
常寧一手抓著窗台,一手拿著匕首,一下下的击打玻璃。
她不知道自己击打了多少次,不知道还要击打多久,她只知道她要把这玻璃敲碎。
终於。
砰的一声,玻璃被她敲碎,掉落下去,发出很大的声音。
她听见了这哗啦碎裂的声音。
到这一刻,她才终於止住击打玻璃窗的手,看著外面。
玻璃碎,雨水瞬间就衝进来,风颳进来,她脸上身上瞬刻间就被风雨淋透。
但是,这里面的空气瞬间就不一样了。
那沉闷窒息的感觉,在一息间消失。
她脚下的箱子,其它的箱子,里面的蛇虫鼠蚁也稍稍不那么疯狂。
但它们依旧躁动著,无法控制的。
它们吸食那烟太久了。
常寧站在窗前,被风雨打著,她身子颤著,摇摇晃晃。
她看著外面,任雨水把她脸上的汗水和血水衝掉。
不知道现在过了多久了,他是否知道她在哪,是否在来找她的路上。
想著,不知怎么的,她脸上浮起笑。
身体早已透支,无力的厉害。
尤其隨著窗户碎裂,她身上那股积聚的力量开始散。
但自己不能倒。
还不能。
她要等他来。
手撑在窗台上,然后缓慢的转身,身体背对著墙壁,靠在墙壁上,面对著房间里那扇被锁上的门。
周妤锦是特意留了一扇窗给她,这匕首也是特意给她留的。
她想让她支撑不住恐惧,自残,或者从这三楼跳下去。
这是周妤锦所愿。
但不是她常寧所愿。
她常寧不要死,她要好好活著。
她有爱她的家人,朋友,她不捨得死。
所以,她会在这里等著,等著洛商司来。
他会来的。
常寧身子软软的靠在墙壁上,她眼睛睁著,一眨不眨的看著那扇门。
似乎那是她的希望,她无论如何都不会放弃。
只是,好累,身子太累了。
她好想睡。
“嗒嗒嗒……”
密集的脚步声从一楼传到三楼,许多的脚步声在这废弃建筑里跑动。
他们在找著常寧,然后极快的,司机的声音传来:“洛总,在这里!”
洛商司听见这声音,立刻衝过去。
一扇门关著,那精铁的锁链锁住门,把里面和这外面隔绝。
洛商司看著这锁链,眼眸嗜血,脚步后退。
下一刻,他抬脚猛的踢到门上。
瞬间,“砰!”
整扇门倒地,整栋废弃建筑在这滂泼大雨里颤抖。
常寧靠著墙壁眼睛一点点闭上。
但是。
隨著这巨大的声音传进来,门应声而倒,外面的光照进来,那站在门外的人落进她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