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太久远的字眼。
不適合再说。
常寧唇瓣微抿,视线转过,说:“你先……”
“以前以为事业最重要,家里有你在,我不用担心。”
话未完,这低沉的嗓音便落进耳里。
常寧一瞬看著他,眼中是诧异。
未想到他会回答。
隨著她看过来,他继续说:“但我忘了,家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和你共同,我不能只让你一人去做。”
常寧看著这注视她的深眸,里面深色浓郁,有什么东西夹杂其间,让他看著极不同。
常寧对上这样的眼眸,目光动,说:“都过去了。”
说完,她看向输液区的方向,然后说:“小俊在掛水,我得去看著一下。”
“你去用晚餐,这个时候不早了。”
她看他,眼中是淡静安然。
洛商司没说话了。
他凝著她,这深眸似静了一般,一点声息都未有。
常寧看著他这模样,把他手从腰上拿下来:“小舅舅昨日参加完表姐的婚礼就走了,今日小舅妈又带著两个弟弟去了亲戚家祝寿,家里没人。”
“小俊现在生病,我要在他身边。”
常寧温声,眼里生出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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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柔和不是对何文俊,是对他。
终於,洛商司说话:“我在外面等你。”
说完,放开她。
常寧讶异:“小俊將將掛水,要掛两个小时左右,等他掛好水,时间怕是七点多,你去用晚餐,去忙工作,不用在这里等我。”
“我一会给小舅妈打个电话,问问小舅妈大概什么时候回来,他们应该用了晚餐也就回来了。”
“我等著小俊掛了水,带著他回家,待小舅妈回来后我再回家。”
他等著她属实无必要。
这期间耽搁的时候他可以做许多事。
洛商司说:“我在车里工作。”
常寧:“……”
洛商司说完,转身离开。
常寧看他这离开的高挺身影,想说话,却说不出来。
他是怎么都要在外面等著,她如何说他也不会听。
常寧嘆气。
出来有一会了,常寧看著洛商司身影消失在视线里,拿出手机看时间。
不知不觉已是近六点。
时间过的真真的快。
常寧走出来,拨通小舅妈的电话。
“表姐。”
电话接通,熟悉的男孩子声音落进耳里。
常寧听著这声音,眼中生出笑:“文熙,妈妈在你旁边没有?”
接电话的人不是李开雅,是她家的老三,很书生气的那个。
听见常寧的话,何文熙说:“妈妈在开车。”
听见这话,常寧微顿,隨即说:“你们回来了?”
“是的,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快下高速了。”
常寧笑了:“我以为你们会晚点回来。”
“没有,家里就哥哥一个人,妈妈不放心,我们就回来了。”
常寧明白了,说:“好,我和你哥哥现在在医院,他……”
“医院?”
“表姐,你生病了吗?”
听见常寧说医院,何文熙面色变了。
前面开车的李开雅虽然没出声,但她听著后面的话,现在她面色一下就紧了:“小熙,怎么了?”
“谁生病了?”
常寧听见了李开雅著急的声音,对何文熙说:“是小俊,但没事,他就是有点热感冒,我现在陪著他在医院里掛水,你们不用担心。”
听常寧说完,何文熙面色稍稍好了些,对前面的李开雅说:“妈妈,是哥哥,哥哥得了热感冒,现在表姐带著哥哥在医院里掛水。”
车子已然到下高速的出口了,李开雅踩下剎车,车速降下来,驶入出口,她说:“小熙,问你表姐他们现在在哪个医院,我们现在就过去。”
何文熙说:“我马上问。”
说完,他便对著手机说:“表姐,你和哥哥在……”
“县医院。”
“我现在在县医院的掛水区。
不待何文熙说完,常寧便说出地址。
何文熙说:“好的,表姐,我们下高速了,现在就去医院。”
常寧说:“跟你妈妈说不要著急,小俊没事,我在陪著他。”
“好的,表姐。”
常寧掛断电话,看前方的掛水区,把手机放回包里,走过去。
原以为小舅妈他们会吃了晚饭回来,这样的话时间会很晚,未想到他们这般早。
但,早点好。
常寧面上安静,脚步无声的进掛水区。
这个时候掛水区没人了,只有何文俊,他低著头一个人坐在那偌大的空间里。
不动,也不说话。
他似被这世间拋弃,没有人会在意他。
常寧看著那低著头,全身上下都瀰漫著浓重死气的人,来到他身侧坐下。
而隨著她坐下,何文俊动了。
那似被夺走的魂魄回来,他低著的头缓慢抬起,看出现在他身旁的人。
常寧把包放旁边,面上没有任何变化。
她离开前是什么模样,现在回来亦是什么模样。
“我刚跟小舅妈打了电话,原以为他们会晚些时候回来,没想到他们现在就到县城了。”
说著话,常寧抬头看掛著的药袋,药袋扁了些,但也就输了三分之一,还有不少。
药袋有两袋,一个大袋一个小袋。
这是大袋。
大概还要输一个多小时。
看了药袋,她又看滴水的量,和之前一样,中等速度。
没有问题。
確定这些后,她垂下视线,看这怔怔看著她的人。
这双眼睛里是不相信,怀疑,胆怯,不安。
好似坐在这里的她是虚假的,不是真的。
常寧张开唇瓣:“现在小舅妈和文熙在来医院的路上,他们不放心你,所以很早的便回来了。”
小舅妈的那个亲戚有点远,开车的话要两三小时,他们肯定是吃了午饭后没玩多久就回来了。
何文俊看著常寧,听著她一句句的话。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他以为她这一走就不会再出现,她会离他远远的,不再见他。
她厌恶他。
但此刻,这双看著他的眼睛里没有厌恶,是和之前一样的淡静。
但是,没有柔和了。
没有亲近了。
她对他,不一样了。
眼中燃起的星火熄灭,何文俊眼睫垂了下去。
常寧看著这再次低头垂下眼帘的人,死气再次在他身上瀰漫。
她未再说,转过视线看著前方,身体靠在椅背,人变得安静。
没有出声,没有人发出动静,一下子这里回到了刚刚的死寂。
让人心慌。
“姐。”